“怎麼,成了修真社大二的社長,還不開心嗎?”
申天行開口問道,目光同樣落在那枚道源之種上,那張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蘇燦緩緩地嘆息了一聲,他沒有看申天行,只是依舊仰望著那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種子,用一種連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是什麼情緒的語氣,低聲說道:“沒有。只是這一路走來,有時候停下來回頭看看,感覺一切都像一場夢一樣。從冥北高中那個隨時都可能死掉的螻蟻,到現在站在這裡,掌控著無數人的生死,未來,好像昨天,我還在為了一點學分跟人拼命。”
申天行轉過頭,看著蘇燦那張依舊年輕、卻已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滄桑的側臉,笑著搖了搖頭:“別擔心了。當年我坐上這個位子的時候,也跟你一樣,覺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實,但只要你能熬過這一年,只要熬過這一年,等常安侯那個老狐狸畢業滾蛋,這大二、大三,乃至整個修真社,便是我們的天下了,我們改革派與守舊派鬥了這麼多年,也該到我們說了算的時候了。”
蘇燦沉默著,緩緩點了點頭。
但他心中的那股迷茫與不安,卻並沒有因為申天行的這番話而減少半分。
常安侯,那個坐鎮大四、代表著守舊派最核心利益的常安侯,真的會這麼輕易地讓他順利度過這一年嗎?
他費盡心機,甚至不惜請出公平稱,聯合外校天驕在期末考試中設下死局,卻最終功虧一簣。
他真的會就此罷手,坐視改革派徹底坐大嗎?
蘇燦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座看似平靜的問道界,這間空曠的天宮寶庫,乃至這枚正在茁壯成長的道源之種,底下都湧動著無數看不見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暗流。
……
第二天,便是神華大學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學日。
整個校園都充斥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圍,既有新生們初入這所諸天萬界頂級學府時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忐忑,也有各大社團為了招攬新鮮血液而擺出的明爭暗鬥。
修真社作為神華大學排名前列的頂級社團,自然也不例外。
按照蘇燦的吩咐,這次負責招新的,是兩名大二的四階修士,這個陣容,既展現了修真社對新生的重視與誠意,又不會給這些剛從高中升上來的新生們造成太大的壓迫感。
很快,一批又一批在入學測試中表現出眾、被各社團暗中標註為“有潛力”的新生,便被引領到了社團招新的廣場上。
蘇燦也難得地從問道界中走了出來,獨自一人在熙熙攘攘的廣場上隨意踱步。
他沒有穿那套象徵社長身份的道袍,只是一身簡單的玄色便服,收斂了所有修為氣息,看起來與周圍那些普通的大二學生並沒有什麼區別。
剛走近革命社那片被佈置得如同某個小型起義指揮部般、掛滿了標語與旗幟的招新區域,他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正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氣,對著幾個看起來還有些迷茫的新生滔滔不絕。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革命社招收新生了!同學,我看你骨骼清奇,眉宇間有正氣,有沒有興趣來和我們一起實現偉大的理想主義?我們革命社,目標可是解放諸天萬界所有被壓迫的智慧生靈!只要你心中有正義,有理想,有抱負……”
蘇燦看著楊新玉那賣力吆喝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
他認識的人裡,有為了變強不擇手段的,有為了權勢機關算盡的,也有像秦易之那樣將帝王之道刻入骨髓的。
但要說誰的理想最為純粹,那非要屬楊新玉莫屬,從高中到現在,他一直都是這副樣子,彷彿永遠都不會變。
就在他打算走過去跟楊新玉聊兩句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銳利的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毫不掩飾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蘇燦停下腳步,緩緩側過頭,順著那道目光傳來的方向看去。他看到的是一個少年。
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唇紅齒白,面容精緻得如同瓷器一般,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鷹隼,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沖天的銳氣。
他的修為只不過是大日級三階巔峰,放在大一新生中自然是最強者,但在蘇燦這個已經站在五階巔峰、甚至能與六階強者掰手腕的社長面前,卻如同一隻螻蟻般渺小。
但他看向蘇燦的目光,卻沒有絲毫對學長的敬畏,反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以及一絲深埋眼底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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