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沉默了下來，戴維斯的話雖然刺耳，但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在進入夢神空間之前就知道這次考試的競爭有多激烈，大一到大四全校出動，已經畢業的老生也透過各種渠道返回，甚至連中原大學等其他頂尖學府的人也收到了訊息前來分一杯羹。
常安侯只是明面上他最熟悉的敵人，而隱藏在暗處的七階巔峰、八階級別的存在恐怕早已遍佈整個神之界。
他現在雖然鎮壓了孫悟海，收服了戴維斯的分身，但這些都是六階層面的較量。
一旦遇到七階級別的敵人，他的勝算就會無限接近於0。
“那怎麼辦？”
蘇燦抬起頭看著戴維斯，將思緒從那些遙遠的威脅中拉回到眼前的現實：“憑我們兩個想要撼動這夢界支柱，豈不是以卵擊石？”
“等。”
戴維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重新望向遠處那根貫穿天地的光柱，那根代表著夢界之主畢生心血的無上至寶：“在這個世界裡，支柱就是一切。它的崩潰是註定的，沒有任何存在能夠逆轉這個結局。但正因為它的崩潰是註定的，所以這個世界裡所有還活著的存在，從最低等的夢靈到最高位的天王和聖人，都在等。他們在等支柱崩潰的那個瞬間，等那根約束了他們無數萬年的法則鎖鏈徹底斷裂的那一刻。
神之界裡有七十二地皇，每一位地皇都是八階的存在，他們是神之界的中堅力量，負責維護支柱的日常運轉，有三十六天王，每一位天王都是八階巔峰級別的至強者，他們是夢界之主親手創造的第一批生靈，專門負責守護支柱的核心法則不受到外來威脅的侵蝕，有八大聖人，他們的實力據說已經接近甚至達到了九階的門檻，是夢界之主最信任的副手，主宰著神之界的八方領域，有四方天道，它們是夢界之主從宇宙海深處親自捕獲的四條完整大道，化為了維繫夢界四極法則平衡的天道意志，是實打實的九階戰力，以及那位被主人費盡心血培養出的唯一存在，一個連我的本體都只見過一次、卻始終無法窺其全貌的至強生靈。
這些存在每一個人手裡都掌握著支柱的某一部分法則控制權，每一個人都在支柱崩潰之後能獲得最多的遺產。但他們也明白，支柱一旦徹底崩潰，整個夢界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虛無吞沒，到時候再多的遺產也只是陪葬品。
所以他們也都在等，與你們這些外來者聯合起來，利用你們的力量來穩定支柱崩潰時的能量潮汐，同時藉助你們的渠道在拿到碎片之後安全撤離。這是一場交易，一場豪賭。
我們就像江河裡的小魚小蝦，憑我們自己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在這場饕餮盛宴中搶到任何東西。但那些蛟龍和巨鱷們，那些八大聖人、四方天道、三十六天王、以及你們這些外來者中最頂尖的存在，他們在爭奪支柱碎片的時候必定會互相制衡、互相牽制、互相消耗。
當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彼此身上時，當他們的力量在混戰中消耗到了臨界點時，就是我們這些小魚小蝦的機會。我們需要在那些巨龍撕咬獵物的時候，趁亂搶到一點殘渣碎屑。
哪怕只是一小塊從支柱本體上崩落的碎屑，也足夠我們完成我們的目標了，把你的世界拉出夢界，讓你獲得真正的永恆，也讓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蘇燦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戴維斯的分析冷靜而精準，在這場支柱碎片的爭奪戰中，他們的實力確實只配當小魚小蝦。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儲存實力，將狀態調整到巔峰，然後等待那個機會的到來。
於是他也不再多說什麼，直接在原地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他將體內的血海本源、道源之樹、天妖鍛體訣三大核心力量逐一調整到最佳狀態，確保在支柱崩潰的那一刻能夠隨時出手。
蛋蛋也從他的肩頭跳了下來，化成了那個穿著紅色小裙子的女童模樣，抱著那兩顆雷心石在他身旁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著坐下，開始吸收其中蘊含的雷系法則精華。
這個世界由於非常不完善，每個區域的時間流速都是不一樣的，並且就算是在同一個地方，時間流速也同樣不穩定。
蘇燦在等待的這三十年裡，親眼看到過無數個讓人啼笑皆非的時間奇觀。
有一次，一片落葉從他頭頂飄落，在靠近他身側的時間異常區域裡忽然懸停在了半空中，整整懸了三天才繼續往下飄落，而同一時間距離它不到三尺的另一片樹葉卻在觸地之前就已經腐爛成了灰燼。
還有一次，蛋蛋吸收雷心石時不小心釋放出了一絲微弱的雷系法則波動，那絲波動在擴散過程中經過一片時間流速極快的區域，竟然在一眨眼的時間內衰減成了數百年前就該消散殆盡的歷史殘波，而它周圍那些剛剛產生的能量漣漪卻還停留在原地沒有來得及擴散。
諸如此類情景，可謂是不勝列舉，好在在這三十年裡，蘇燦始終盤膝坐在原地養精蓄銳，將自身狀態維持在隨時可以投入戰鬥的巔峰。
他選擇的這個位置靠近戴維斯的分身據點，雖然沒有那根光柱附近那麼濃郁的法則能量，但也正因為地處邊緣，被捲入各種高等級存在交戰餘波的風險相對較低。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在這三十年裡過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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