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這裡,它們就像是最尋常不過的擺設,被隨意地陳列在冰室的各個角落裡。
而在這座冰屋的最中心處,則是陳列著一口通體透明的冰棺。
棺材裡躺著一個年輕而俊美的男人,面容精緻到不似凡物,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每一絲輪廓都像是被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寒風雕琢而成。
他的雙眼緊閉著,睫毛上凝著極細的霜花,胸口沒有起伏,氣息全無,但臉上的神情卻出奇地平靜安詳,彷彿只是在沉睡,隨時都會醒過來。
就在蘇燦打量著這間冰室的時候,道源之樹上的蘇二忽然鑽了出來。
那團乳白色的光球從道源之樹的樹幹中彈出,在這間冰室裡晃了一圈,光芒也隨著他的動作興奮地跳躍個不停:“這是什麼地方?好多大日級八階的寶物啊!蘇燦,趕緊拿幾件,我們就發財了!”
他說著便要朝最近的一柄冰髓法劍撲過去。
“你這惡賊,都落得這幅田地了,怎麼還是死性不改。”
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蘇燦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波動,就看見一個男人已經站在了那口冰棺旁邊。
這人穿著一身極簡單的白衣,面容模糊,像是被一層極淡極淡的寒霧遮著,讓人無論怎麼凝神去看都記不住他的五官。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極夜裡的兩顆星,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蘇二。
他的氣質空靈而縹緲,站在那些八階至寶之間,卻比所有至寶加在一起還要讓人心悸。
蘇二見到此人的瞬間,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縮到了蘇燦的身後,連聲音都結巴了:“蘇燦,此人我看不透他,快把我送回去!”
他一邊說一邊往道源之樹的虛影裡鑽,整個光球都貼在了蘇燦的後背上,不住地發抖。
蘇燦沒有搭理蘇二,他強壓住心中翻湧的驚駭,拱手行了一禮,聲音平靜而恭敬:“在下蘇燦,見過前輩。”
他心裡很清楚,能在這冰獄最深處、在這座冰塔之中來去自如的存在,絕不是什麼普通強者。
此人極有可能就是冰獄的主人,甚至就是冰獄鎮壓的那位存在。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能夠得罪得起的。
蘇燦一邊行禮,一邊已經在識海中飛速推演著退路。
他把許宙極當初給他留下的那縷印記悄悄取出,若是發現情況不對,甚至不惜動用那份人情,也要強行離開這裡。
“你們無需害怕,我沒有什麼惡意。”
藍越微微一笑,屈指輕輕一彈。
蘇燦甚至還沒看清他的指尖有沒有真正觸碰到什麼,便覺體內一陣難以言喻的溫熱從骨髓深處湧了出來。
那些自夢界極西之地一路糾纏至今、即便吞服了涅盤珠也只化去了一半的寒氣,竟在這一瞬間如同春日照進了冰谷,發出極細微的滋滋聲,然後從最深的冰層核心開始鬆動、融化、消散。
他被凍住的那部分血海在這股力量下不再掙扎,也不再抵抗,而是以一種極其自然、極其溫和的方式重新融入了他的身體。
蘇燦怔了怔,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他試著催動血海,只覺原本遲緩如泥沼的血氣再次奔湧起來,血煞翻湧,法相平穩,道源之樹的根系也重新舒展,周身法力鼓盪,再無先前那種被冰封禁錮的滯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