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只覺得自己像是一粒被投入激流中的沙礫,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翻滾、下墜,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飛速流逝的冰藍色光影。
等他再次腳踏實地時,耳邊呼嘯的風雪聲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乾燥、滾燙的風沙聲。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荒涼的沙漠之中。
這片沙漠極其遼闊,入目所及之處都是起伏的沙丘,沙粒粗糲而灼熱,被風一吹便揚起漫天的沙塵。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是被烤乾了的血。
沒有太陽,但空氣中的溫度卻高得驚人,地面上蒸騰著肉眼可見的熱浪。
沙丘之間偶爾能看到幾具被風沙打磨得發白的巨大獸骨,骨架半掩在沙堆裡,像是一座座被遺忘的墓碑。
蘇燦穿著一身從極寒之地穿來的衣袍,在這片酷熱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體內的血海也在這種極寒與極熱交替的刺激下微微翻湧,讓他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低頭一看,發現手中多出了一塊通體由冰雪雕刻而成的令牌。
這令牌只有巴掌大小,入手冰涼,即便在這樣酷熱的沙漠中也沒有半點要融化的跡象。
令牌表面刻著極細極繁複的紋路,那些紋路在他手中慢慢亮了起來,隨後一道光幕從令牌中投射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幅極其龐大的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數百個大小不一的光點,分佈在滄瀾界的各個角落。
緊接著,一段神念從令牌中湧出,鑽入了蘇燦的意識:“蘇小友,昔日我在滄瀾界中留下了不少後手。只是可惜天道對我恨之入骨,導致我也無法使用這些後手,我便將其留給你罷,也算是緣分一場,只是滄海桑田,這些後手還有多少有用,我也無從得知。祝你好運。”
神念消散之後,蘇燦看著那張懸浮在空中的藏寶圖,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這些光點分佈在滄瀾界的四面八方,有的在極北雪原,有的在南海深處,有的在妖庭腹地,有的甚至在九大妖庭的山門之中。
這些東西能保留多少,又有多少能用,誰也說不準。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他此番去往天雪妖域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收穫。
他原本只是想借天雪妖域的手解決體內的寒毒,結果寒毒不僅解決了,還意外得到了藍越的一枚令牌和這張遍佈整個滄瀾界的藏寶圖。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情也鬆快了幾分。
就在他準備先弄清楚自己到底被傳送到了什麼地方時,腳下的沙土忽然一陣翻動。
先是一小撮沙粒往下陷,然後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沙堆裡鑽了出來。
那東西咳嗽了好幾聲,把嘴裡的沙子都吐了出來,聲音慌亂而沙啞:“咳咳咳……這是什麼地方?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呢?”
蘇燦低頭看去,發現那竟是一隻冰藍色的小鳥。
它只有剛出殼的雞崽大小,渾身的羽毛都是淺藍色的,亂糟糟地貼在身上,沾著不少沙粒。
它的翅膀很小,撲騰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像是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雞,在沙地上東倒西歪地掙扎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