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半月……”洛蔚寧思索著,喃喃自語。
要是被砸中的是自己,一頭半月,豈不耽誤了在大朝上的比賽?
傷口已包紮好,楊晞見她一動不動的,目無焦點地沉思著,抬手在她面前劃了劃,“在想什麼?”
洛蔚寧清秀的眉毛蹙了蹙,“我在想杜龍,總覺得怪怪的。”
“為何?”
提及此事,洛蔚寧心中就矛盾不已,不想以最壞的眼光看待保護她的人,但一股疑惑總憋在心上也難受。巺子是她在軍營裡最信任的人,要不就跟她一個人說?
衡量過後,她便將懷疑杜龍在毬門倒塌之際,故意按倒她,害她逃跑不成的猜測說了出來。以為楊晞會置之一笑,說她想多了。
沒想到,對方聽後,非但不認為她是小人之心,還一副驚訝、憤怒的樣子。思忖片刻,道:“連你也覺得怪怪的,那這個杜龍的動機怕真不簡單。可她為何要害你?”
接著洛蔚寧又告訴楊晞,杜龍因為槍術比武輸給她,還被收編為下屬頗為不甘,但一向表現得不明顯,她便沒放心上。杜龍武功高強,蹴鞠也厲害,僅次於她,是蹴鞠隊副隊長。
“莫非他想將你取而代之?”楊晞猜測道。
洛蔚寧想了想,頓時恍然大悟。蹴鞠隊除了隊員還有候補,若隊長受傷,自是副隊長頂替。若杜龍當真是故意推倒她,必然是為了頂替自己帶隊上大朝比賽。
“此人膽子也太大了,竟然在公主和步帥面前耍手段,看來得讓公主下令審審他。”
軍署大堂,秦揚面色凜然地跪在堂內,面對著坐於主位的趙淑瑞。
這時候,鄭銘領著兩個下屬,捧著四根斷開的毬門支架走進來,看了看趙淑瑞又看了看坐在一邊的秦渡和楊敏,拱手道:“公主、步帥,卑職已整理了毬門支架,請二位過目。”
隨後,兩名捧著支架計程車兵分別走到趙淑瑞和秦渡面前。
趙淑瑞拿起一根,先是整體看了一圈。支架手臂粗,是杉木所造,手感輕巧,承受不住毬門的重量也在理。目光落在斷口處,凹凸不平,不像是人為鋸斷的。
秦揚的目光在公主和秦渡之間來回遊走,內心起伏不定,眼神心虛又緊張。同時又埋怨起自己的父親,本來在蹴鞠場他向公主解釋後便過去了,偏偏秦渡下令嚴查此事。
好在他行事謹慎,擔心露出破綻,都是掂量著力量徒手摺的支架。
一會,見公主和秦渡擱下支架斷骸,士兵退下,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趙淑瑞沉吟道:“看起來不像有人故意為之。”
秦渡站起來,朝她拱手道:“公主,雖然毬門支架非人為折斷,可畢竟因犬子疏忽而致,還請降罪!”
秦揚沒想到自己親爹竟然主動請求責罰自己,先是意外,其後心急又憤怒。楊敏愛子心切,嫻靜的臉上露出忐忑的神色。可轉念一想,這是公主親臨指導的蹴鞠賽,竟出了這樣的事,總得給她個交代。
就在她思考公主會如何處置兒子的時候,趙淑瑞慢條斯理,不溫不火地說:“毬門倒塌,還砸傷了人,釀成大禍,我本該是要罰的。可畢竟秦營長乃步帥您的兒子,就交給您處置吧!”
在場之人都出身高門,素來與天家打交道,自然都能聽出趙淑瑞的弦外之音。
楊敏縱然再擔憂也做不了什麼,只能看丈夫給兒子何等懲罰,才能讓公主滿意了。
秦渡生氣地瞥了一眼秦揚,朝門外大喝:“來人,把秦揚帶下去,重打二十軍棍,其餘參與搭建毬門的,各打十五!”
重打二十軍棍雖然不輕,甚至得臥床十幾天,可比起事情敗露,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秦揚當即叩首認罪、謝恩。
處理完秦揚,趙淑瑞便和璇璣直奔療傷房看望洛蔚寧,把毬門倒塌的調查、處理結果告知洛蔚寧和楊晞。聽見楊晞將杜龍的可疑之處說出來,她憤怒地命璇璣傳話給秦渡,重點審問杜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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