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順天自知被抓正著,此時面色如蠟,心中惶恐不已,看了一眼安置首級的木匣子,竟企圖狗急跳牆,思忖著撿起來帶著逃逸可不可行?
魏王身邊的林柱將軍察覺到他眼中的異樣,迅速趕在他之前捧起了木匣子。
首級被藏於地底,遇上冬天被冰封多時,但仍有一股怪異的氣味四散飄逸。
盛榕的目光緊隨著木匣子,幾乎要看穿進去。儘管她對唐風沒有夫妻之愛,可畢竟唐風是難得的正人君子,對她百般呵護,此刻見到他的屍骸,也難免心痛、難受。
魏王向林柱使了個眼色,林柱點頭,隨後捧著木匣子走到後面,洛蔚寧舉著火把跟了上去,協助他檢視首級。
林柱把木匣子放在地上,蹲下來開啟,洛蔚寧立在他身邊。
匣子裡果然安置著一個首級,黑髮凌亂,早已面目全非,看起甚是瘮人!
上次見過無頭屍後,她的膽子變得壯了,今夜再看首級的時候,顯得十分鎮靜。只是有些不忍直視,很快就別過臉去,輕聲喟嘆了一下。
她頭一回遇到將人屍首分離的兇案,那殘暴之徒竟是禁軍殿帥。而被殺害之人,多年來鎮守北疆,世代立下赫赫戰功,安順天怎能下如此毒手?!
林柱闔上匣子,回去稟告魏王道:“的確是男子的首級。”
魏王的目光投向安順天,眼中怒火中燒,“安順天,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不是我,殿下,不是我!”安順天驚覺大禍臨頭,嚇得渾身顫顫巍巍的,“臣也是收到來信,說唐少將軍的首級在這裡才趕過來的。”
“那為何收到來信以後你不告知本王,一個人鬼鬼祟祟地私下挖出?”魏王厲聲質問。
“我……是臣糊塗,魏王你一定要相信臣!”
“不必再狡辯了!來人,把安順天帶走!”魏王下令道。
然後開封府的捕頭親自領人把安順天押下去,安順天仍在矢口否認、大聲爭辯:“不是我,不是我,到底是誰給我傳的信?到底是誰……”
魏王轉身看向盛榕,單手撫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唐少將軍的下落已經查出,長寧妹妹節哀順變。”
在幢幢火光的映照下,盛榕的臉色顯得甚為沉重,拱手道:“盛榕謝過魏王殿下,今夜總算可以將唐風的屍首帶回家了。只不過,唐風一案牽扯很深,還望殿下在官家面前說說話,給唐家,給妹妹一個合理的交代。”
“你儘管放心,此事本王會查個水落石出,還唐家一個公道。”
首級帶回開封府後,仵作將其與屍身頸骨比對,完全相合。再經盛榕檢視屍身的特徵,證明此人的確是唐風。
無頭屍一案發生了兩個月餘總算查出了下落,竟是鎮守邊境的唐家軍少將。而禁軍殿前司副都指揮使安順天一夜之間成了殺人兇手。此事轟動朝野,坊間百姓議論不絕,皇帝震怒之餘也不禁疑惑,唐風為何秘密回京,安順天為什麼要對他痛下殺手?
垂拱殿內。
盛榕進殿面聖,把唐老將軍的親筆信交給趙建,解開了他的疑惑。
趙建捏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臉上盡是不敢相信。
盛榕立在趙建面前,認真地道:“官家,此信乃家翁所書,盛榕以人頭擔保,裡面所言句句屬實。王麒行軍畏縮,丟了赤山路,非但把責任推諉給唐家軍,還隱瞞敗績,虛攬軍功,請官家明察!”
趙建嘆了口氣,擱下信,蹙眉思索了片刻,捋著鬍子道:“可若王麒兵敗,赤山路落入順國手裡,順國使者那邊也總該有些風吹草動的。茲事體大,朕會查清楚的,你近日為唐風的事勞碌奔波,也累了,先回去吧!”
趙建終究是不願意相信大周兵敗丟了赤山路,盛榕滿心失望,但也無可奈何,只好行禮告退。
唯有等待楊晞那邊的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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