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謬讚了。”
“本宮最近幾日的確思慮繁多,需過子時才能入眠。”
“那臣就為貴妃開一些安神的香料,再配以三副湯藥。”
“好。”王貴妃看著楊晞略顯虛弱的臉色,思忖著,眼珠子一轉,試探般道,“楊醫官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本宮聽說前幾天你還告假了,怎麼不多歇會?”
“如今正是入冬時節,宮裡事務繁忙,臣不敢怠慢。”
“可是為了那洛蔚寧的事?”
王貴妃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楊晞心一緊,但臉上處變不驚,平靜道;“洛蔚寧一事關乎成德公主聲譽,而我與公主自小相識,情同姐妹,可不能不為她憂慮?”
“哦?那楊醫官與成德可真是姐妹情深呀?”王貴妃鳳眼輕佻,又道,“不過,連皇后都想不到的事情,竟讓你考慮到了,楊醫官的心思何其縝密呀!”
楊晞故意沉默了,裝作糾結的樣子,過了一會微笑道:“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貴妃,臣面聖進諫,的確是救人心切。”
“你為何要救洛蔚寧?”
“不瞞貴妃說,洛蔚寧之所以拒絕當駙馬,是因為臣。在點駙馬前,臣與洛蔚寧就已情投意合。”
說罷,楊晞還故作害羞地低垂了臉頰。
她明白王貴妃方才的言下之意是:連皇后作為母親都不認為處斬了洛蔚寧會有損趙淑瑞的聲譽,她身為外人反倒在意起來了?王貴妃懷疑她另有目的。
所以楊晞不得不承認自己與洛蔚寧的感情,若非如此,王貴妃就該懷疑到別的事情上去了。比如:懷疑洛蔚寧背後的勢力,有她的參與。
在扳倒王貴妃前,她還不能暴露。
王貴妃又呵呵笑了兩聲,“原來楊醫官也是性情中人。只是洛蔚寧的身份……”
“雖然當初她隱瞞身份,同樣欺騙了我,可畢竟一場相好,我也不忍看著她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楊晞與洛蔚寧互相喜歡的都是身為女子的彼此,並沒有欺騙一事,她之所以對王貴妃撒謊,是覺得沒必要對她說實話,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等到成德一齣嫁,她還不是一樣得死?”王貴妃又道。
“等公主出降,官家怒氣消減,說不定能輕判,即便流放也總比斬首要好。”楊晞故作感慨,眼睛還落下了幾滴淚水,她抬起衣袖抹了抹,尷尬地背過身去,“說那麼多,讓貴妃見笑了。”
王貴妃看著她的背影,思索了一會,最後當真打消了所有疑慮,還暗暗嘲笑楊晞對一個女子痴心至此,當真羞恥。
最後裝作善心大發安慰楊晞。
兩個人虛情假意推拉了一番,過了將近半個時辰楊晞才從明慈宮出來。
後來又去了另外三宮,將近酉時方回到尚藥局。
尚藥局有她單獨的辦公署,不大不小,但容納著榻子、茶桌、書架和書案。她坐在書案前整理出今日所開的方子,分成了兩沓。
先把其中四份交給站在旁邊的暗香,道:“這些都無關緊要,你拿去藥房隨便找個人配就行了。”
接著她翻了翻後面四份,若有所思地輕笑了一下,然後給暗香遞將過去,“這幾份,一定要交到疏影手裡。還有,你吩咐疏影,各宮的人來取香料就跟她們說,儘量寢時焚香,療效比白天焚要更好。”
從洛蔚寧被點駙馬之日起,她就做好了要對王貴妃下手的二手準備,特意命暗香打聽宮闈之事,很快打聽出最近皇帝都經常在哪宮妃嬪那兒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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