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靖屏退了所有人,並親自守在帳篷外。
此時洛蔚寧躺在一塊用凳子支起的木板上,楊晞脫下她的衣裳,嚇得身體一個震悚。
只見洛蔚寧渾身沾滿血跡,純白的裹胸布被染成了深紅。箭矢從後穿過洛蔚寧的身體,傷口上血肉模糊。她的阿寧,該有多痛!
看她驚恐得愣住了,洛蔚寧左手牽著她的手,“別怕。”
楊晞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解開洛蔚寧的裹胸布。暗香在一旁準備白酒,看到楊晞神色慌亂,雙手都是抖的。在心中嘆了口氣,看來楊晞一身高明的醫術,面對洛蔚寧的重傷是很難使出來了。
她握著楊晞的手,道:“還是讓我來吧!”
“可你一個人……”
暗香二話不說,拿起一段白紗走到帳簾前喊李超靖進來,讓他以白紗矇眼,幫洛蔚寧拔箭。
李超靖握著箭頭,等待暗香的指使,而暗香手拿止血的白紗,看了一眼楊晞。
此時洛蔚寧的雙腿和腰都與床板綁在一起。楊晞牽著她的左手,十指緊緊扣在一起,她道:“阿寧,一會可能有點痛,你要忍著。”
她不是沒想過給洛蔚寧用麻沸散,但現在洛蔚寧傷勢太重,隨時可能失血而死,若用麻沸散昏睡過去了,身上有何不適她說不出來,她和暗香也難瞧出來,用麻沸散實在太危險了。
洛蔚寧道:“只要有巺子陪著,多痛都不怕。”
聞言,楊晞扣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溫聲道:“我沒說能睡,你千萬不可閉上眼睛。”
“嗯。”
然後楊晞在洛蔚寧嘴裡塞了一團白布,給了暗香眼神示意,暗香讓李超靖拔箭。李超靖雙手握緊箭頭,平復了緊張的心情,然後用盡全力一拔,箭矢脫離洛蔚寧的骨肉,頓時血水飛濺。
暗香先是給洛蔚寧止住噴血,然後澆白酒清理傷口。
當烈酒淋到傷口,沿著血肉滲進骨頭的時候,洛蔚寧感覺渾身都在痛,骨頭像是被鋸斷了一般。她整張臉都呈鐵青色,雙腿狂蹬,幾乎要把繩索掙開。她想呼喊,卻只能緊緊咬著嘴裡的布團,發出唔唔的聲音。
“阿寧!”
楊晞一手緊握著她,另一手撫上她的額頭安撫。可是洛蔚寧依然痛得掙扎不止,淚流滿面。
“阿寧。”
楊晞眼淚滴落,心疼如刀絞,,她不忍再看,別過臉去抹著淚。
桃州戰役後她協助醫治傷兵,看著傷兵們血流滿身,痛得生不如死,當時就擔心有一天洛蔚寧和他們一樣。果然,這種事還是發生了,她終究還是要眼睜睜看著洛蔚寧承受痛楚,滿身鮮血地從鬼門關走過來。
洛蔚寧好幾次痛得快要昏厥過去,但楊晞那句“我沒說能睡,你千萬不可閉上眼睛”她始終記著,硬是忍著沒閉上眼,直到傷口敷上了金瘡藥,聽到楊晞說“想睡就睡吧”,她才放心闔上了雙眼。
……
夜晚,楊晞捧著參湯走進營帳。
只見洛蔚寧仍然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穿著她為她換上的白色裡衣,臉上的塵土也被擦得乾乾淨淨,但白得毫無血色,嘴唇也乾裂,虛弱的樣子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楊晞把湯藥擱在床頭桌,牽了牽洛蔚寧的手,又摸摸她的額頭,探到沒發熱才放心下來。她撫著洛蔚寧的臉,聽著她均勻的氣息,露出一抹寬慰的笑。
熬過了今晚,洛蔚寧就沒有性命之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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