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清真人想起自己也曾努力過,甚至以死相爭,孰料齊畫工卻英年被害,無法與她相守,終究是沒有洛蔚寧和楊晞那樣的運氣。時過多年,一切也真相大白,至清真人很快就略過了往事,看著眼前這對璧人,話鋒轉了。
“成親固然是件好事,但你們還年輕,朝廷關係複雜、政局多變,日後還是小心為妙,特別是阿寧。”
說著,她朝洛蔚寧深深看了一眼。
洛蔚寧很快就反應過來,那是她和至清真人之間的秘密,那次扶鸞得出的讖語,“莫娶楊氏女,逆之劫難盡。”
本來她還存僥倖之心,不願相信的,但經過那次受箭傷差點失去性命後,忽然就擔憂了起來。那個時候,即使還未和楊晞成親就應驗遭了此劫,日後也不知還有多少危機等著她。但正是那次差點和楊晞陰陽兩隔,更讓她看清了自己放不下對方。她想,就算丟了性命,換得短短幾年的幸福,這輩子也值得了。
她又牽緊了楊晞的手,和她笑著對視了一眼,又看向至清真人,“真人請放心吧,無論以後的日子有多艱難,多危險,只要有巺子陪著,我便心滿意足了。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就算用一輩子去換,阿寧也覺得是值得的。”
……
洛蔚寧和楊晞成親十日後,休沐的日子便結束了。如今洛蔚寧是官居五品的神衛軍都指揮使,每日都要入大內參加早朝。
兩人同乘在將軍府的馬車,楊晞著青色公服,洛蔚寧穿硃色,皆束起頭髮,長翅帽擱在腿上。談笑間,馬車很快穿過宣德門,在宮城門前停了下來。
洛蔚寧率先跳下馬車,然後扶著楊晞下來,兩人戴上長翅帽,互相為對方正了正帽子,正要往裡走,就見到向從天也剛下了馬車,在她們幾步外投來不悅的目光。
楊晞久違地見到向從天穿上紫色曲領公服,心裡略過一陣感慨,他父親苦心孤詣多年,終於回到這一步了,他能光明正大地參與朝政,日後就少有用得著她的地方。她非但不感到失落,還像卸下重擔一般,整顆心都放鬆了。
這一刻她終於完全確認,所謂為母復仇,原來不過是父親強加在她身上的束縛。
兩人朝向從天走近,先後恭謹道:“父親。”“向王爺。”
向從天冷冷瞥了她們一眼,然後甩袖而去。
兩人見慣了他這副樣子,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就繼續往宮裡走去了。
“赤山路的贖買,和順國已經商談了三年,本來談好每年一百萬歲幣,今年順國卻突然改口加了二十萬,諸位愛卿以為這買賣是否該談下去?”
垂拱殿內,趙建坐在龍椅上,而殿下兩邊各站了兩排官員,都是五品以上官員,一邊以張照為首,另一邊以向從天為首。
君臣上下正在商談和順國的買賣事宜,人人都一副氣憤又無奈的樣子。
聽了趙建的問話,張照首先道:“官家,依臣看,順國實屬趁著我朝剛經歷民變,以為無力再戰,遂獅子大開口。順國立國不久,正是需要財富與資源的時候,他們正是想從大周手裡得到物力。北人蠻橫,若是我朝拒絕歲幣,他們可能會使武力手段奪取;可若答應,這一年又一年的高額歲幣,必然會造成我朝不堪重負,待順國穩定強大以後,恐怕也會南侵。順國此時已經蠢蠢欲動,官家需儘快籌建雷霆軍,加緊守衛北境。”
洛蔚寧是早朝上官品最小的官員之一,站在向從天那一側幾乎最遠離軸心的位置。默默聽著趙建和張照討論北境的情況,看著趙建扶著額頭,頻頻蹙眉,他也如其他朝臣一般憂慮了起來。
慕容氏平定北方部落後,建立了順國,本來大周欲趁著北方混亂,出兵奪回原屬於南朝的赤山路,卻因王敦之子用兵不善丟掉了。赤山路地勢高俊,且位於南朝的關隘之內,落在順國手中必然是個隱患,大周立國多年一直想收復此地,如今也和順國商談贖買三年有餘,但由於要價太高,大週一直在贖買與出兵中猶豫。而籌建雷霆軍正是在這期間,張照和高太師兩黨一致認可的決定。
自古以來每個朝代立國多年,過慣了太平日子,軍隊就會變得安逸無能。趙建君臣也深知以禁軍如今的戰鬥力,難以抵擋強悍的順國騎兵,故而打算籌建十萬員的雷霆軍,一半從禁軍中抽調,另一半從邊境招募身強體壯的北方人。
後來兩淮發生青軍叛亂,朝廷不堪再戰,欲答應以每年百萬歲幣贖買赤山路。但順國卻突然又要求每年增加二十萬,這番出爾反爾令大周君臣怒不可遏。
只聽見張照又道:“順國定是以為我朝剛經歷了青匪叛亂,無力再戰,故而再次加價。若答應了只會拖垮大周國力,絕不能繼續軟弱吞聲呀!”
在大周與順國的關係中,無論高太師還是張照,一致是主戰派。
“雷霆軍必然要組建,可由誰擔任主帥?”趙建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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