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晞心情矛盾,她知道洛蔚寧這時候遞辭呈無異於當逃兵,無論官家、太子還是秦渡都會大失所望,甚至遷怒於她。但哪怕有一絲希望免於上戰場,她都不願放棄。她都想好了,洛蔚寧只需要呈遞辭呈,其他的,就讓她求公主幫忙。
就算良心不安,就算被洛蔚寧記恨一生,她也要洛蔚寧平安活著!
她捧起妝奩,底下壓著兩封辭呈,她拿起上面的那封,站起來遞給洛蔚寧。
洛蔚寧的眼中閃過了失望,她本來抱有一絲期待,期待楊晞會理解她,讓她留在軍中拱衛國家,但終究是她想多了。
她淡然接過,“好,明日我回軍營吩咐點事情就呈遞上去。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睡吧!”
雖然她面色平靜,說話語氣也溫和,楊晞卻敏感地捕捉到其中的冷漠,失去的感覺襲上心頭,她不敢相信,心急地想證明一下。
脫口而出道:“阿寧!”
洛蔚寧迴轉身,雙臂突然被握著,嘴唇猝不及防地被楊晞堵住。這是兩人沉默多日,難得的親熱,是楊晞鮮有的炙熱大膽的主動。她本該抱她入懷,張開唇瓣迎接她的吻。但這一次卻僵立原地,雙唇如她的心,結上了一層冰,遲遲不為楊晞的熱情融化。
面對洛蔚寧的毫無反應,楊晞徹底怔住了,眼眶瞬間湧滿淚水。
原來,她用這樣的辦法留下的洛蔚寧,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洛蔚寧了!
秋風蕭颯,神衛軍校場上瀰漫著一層朦朧的霧霾。
士兵們手持軍刀互相對抗,發出雄渾有力的“嘿哈”聲。
陣陣風不停地吹拂,插在瞭望臺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洛蔚寧立在瞭望臺上,雙手扶著欄杆,望著校場上那些為了上戰場而日夜操練的紅色身影,神色十分凝重。
連普通士兵都不敢退縮,她一個將軍卻在國家危難之時提出請辭。
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後便收回了思緒。自己答應了楊晞,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無論官家允不允。她總得試試,算是給楊晞一個交代。
“哎呦,冷死我了!”
柳澈剛登上瞭望臺,一襲薄衣裳被風吹得搖曳起來。她冷得雙手抱住了身體,“洛蔚寧,有事不能在屋裡說嗎?”
她走到洛蔚寧身邊才習慣了這裡的大風,把雙手放下擱在護欄上。
洛蔚寧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放回校場上,沉默片刻後道:“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有勇無謀,又過於心軟,不適合當一個將軍。”
柳澈滿臉疑惑,怎麼突然妄自菲薄起來?
聽見洛蔚寧又道,“而你不同,你足智多謀,殺伐果斷,更適合管理軍隊。不如,我舉薦你作神衛軍將軍吧?”
柳澈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了,狠狠地打了下洛蔚寧的手臂,“你發什麼瘋!”
“我是說真的。”洛蔚寧看向柳澈,“我答應了巺子和她歸隱,一會就遞交辭呈了。”
“你說諢話吧,現在什麼時候,你遞交辭呈看官家不砍了你?”
洛蔚寧從衣襟掏出辭呈遞給柳澈,柳澈將信將疑拆開,看著上面清晰的文字,她終於相信了,氣得白皙的臉皮都抖了抖。
洛蔚寧道:“既然巺子讓我遞辭呈,我相信她就想好了辦法讓官家批准。柳澈,以後神衛軍就交給你了!”
柳澈咬了咬牙,把辭呈狠狠地拍在洛蔚寧的胸膛上,同時大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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