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另外兩個都是乾巴老頭,沈求章也是高高瘦瘦的型別,這麼三個人對於從小習慣撐船載貨的姜與荷來說根本不在話下。倒是他們萬一有誰掉下去了她才苦惱呢,雖然這荷塘也不深,但收了錢領人遊湖,讓人帶一身泥回去總是不好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名字裡帶荷的原因,她從小就喜歡這片荷塘,喜歡盛夏時它獨特的味道。呆在這裡,沐浴在荷葉清香中,連酷熱的暑氣都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臨走再摘點荷花荷葉小蓮蓬,還能去鎮上賣給遊客換點零花錢。今天更是來了筆意外之財,帶人轉一圈就有50塊進賬,是以姜與荷撐船時候精神格外地飽滿。
這片荷塘位於村子東邊,連著村外的棠月湖,延綿了很大一片。到了夏日,整片湖面都是碧綠碧綠的,被豔陽一曬,荷葉就會蒸騰出一股清爽獨特的味道,沁人肺腑,聞之仿若兩腋風生。
可惜這種味道一年只能聞到三四個月,過了時間,要麼陽光不夠烈,要麼荷葉不夠肥,怎麼都聞不見那種特別的香味。所以姜與荷非常珍惜,閒下來了就常鑽進荷葉底下睡午覺。
花葉香氣和湖面微風,是世界上最美的搖籃曲。
棠明村是一個保留村,不會列入拆遷計劃,是以還留存著挺多古建築,姜與荷一邊撐船一邊向乘客們介紹湖邊的古蹟。
主要是她給沈求章介紹,沈求章再給其他人介紹,因為另外兩個乾巴老頭都是禿頂白鬍子老外,中文水平可能還在幼兒階段。
不知道他們到底來自哪國,以她低空飛過六級的水平只聽得出他們的英語都帶著些口音。沈求章要先用英語翻譯,再用另外的語言回答老頭們單獨提的問題,姜與荷感覺他比撐船的自己都忙。
她旁聽了半天,只能聽出倆老頭來自不同的國家。小小的一艘船竟然載了三個國家的人,她瞬間覺得肩上擔負著維護棠明村國際形象的重任,認真思考要不要再給他們打點折。
小船慢悠悠地在荷花叢中穿行。姜與荷沿途採摘了很多半開不開的花苞和青翠鮮嫩的荷葉,還教他們把荷葉倒扣在腦袋上遮陽。
兩個老頭興致勃勃地給自己的禿頭戴上防曬帽,沒想到沈求章也跟著他們一起戴了個“荷葉帽”,還認真地誇她給了個天才的點子。
傻傻的荷葉帽、真誠的態度和矜貴的氣質,組合起來有種詭異的滑稽,又突兀地讓姜與荷想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謠。
她驀地笑出了聲,又彷彿不好意思似地低下了頭。
盛夏的日頭實在太毒,曬得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這時候,沈求章卻微笑著和她搭話:
“姜小姐,我在其他古鎮見到很多會唱傳統民謠的當地人,不知道你會不會唱呢?”
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事,姜與荷連忙搖頭:
“我不會的,我怕唱完了還要倒給你們錢。”
沈求章聽了也不言語,只是衝著她笑得更開懷了。清亮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倒映著湖面瀲灩的水光,讓姜與荷不敢再看。
短暫的行程結束,船終於靠岸了,她揀了些荷花荷葉,用船上的麻繩紮了三束花送給乘客們,提升一下客戶體驗,反正她也沒花錢,至於船費嘛……
“姜小姐,我這次回來還沒有辦好國內的支付手續,麻煩你先加一下我的聯絡方式可以嗎?”沈求章很上道地問她。
“可以可以,不著急。”姜與荷嘴上客氣著,忙不疊地掃了他的微信。
看著村支書王老頭帶著他們一行人離開的背影,她拎著今天的勞動成果轉身回家了。
姜老太這時候還在外面串門,她到家先給自己洗了個澡,再給荷花們洗了個澡,然後拾掇拾掇,扎點好看的造型,等傍晚涼快點了就可以去鎮上擺攤。
玩了一天的遊客蠻多都喜歡在臨走前帶一束荷花回家,白天要遊玩,拿在手上不方便,花還容易蔫,走之前再買就剛剛好。
“以後也不會再碰面了吧”,姜與荷邊包花束邊想著。
她此時正坐在堂屋裡吹著穿堂風,沒來由地想到了剛才闖入腦中的那首歌謠:
,流中洲搴兮夕何夕今
。舟同子王與得兮日何日今
,恥詬訾不兮好被蒙
。子王知得兮絕不而煩幾心
,枝有木兮木有山
。知不君兮君悅心
》歌人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