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濟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輿圖上:
“兵力多,不等於能贏。淮河是天險,漢軍據河而守,我軍若強渡,必然傷亡慘重。”
“況且,漢軍的弩箭射程遠、精度高,在渡河時,我軍騎兵的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正面強攻,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愚蠢至極。”
“那你的意思是……”多鐸皺眉。
阿濟格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徐州的位置上,然後向南緩緩劃去:
“我軍兵力多,這是優勢。優勢就要用在正確的地方——分兵。”
“分兵?”帳中諸將面面相覷。
“分三路。”
阿濟格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路,正面牽制。由我親率主力五萬,在淮河北岸紮營,做出大舉渡河的態勢,吸引漢軍主力。只要他們不敢分兵,我軍便算成功了一半。”
“第二路,側翼迂迴。”
他的手指向東移動。
“漢軍以為我軍會從徐州南下,但淮河以東,還有一條路。從宿遷渡河,繞過揚州,直插江南腹地。這一路,需要一支輕騎,速度快、隱蔽性強,目標是焚燬漢軍的糧倉、截斷其補給線。漢軍糧草依賴江南,若糧道被斷,不戰自亂。”
“第三路,以漢制漢。”
阿濟格的目光轉向江南方向。
“劉良佐、劉澤清、高傑,盤踞江北,各有數萬兵馬。派人聯絡他們,許以高官厚祿,讓他們出兵攻打揚州。若他們肯動,漢軍便腹背受敵;若他們不肯動,至少也要讓他們保持中立,不與我軍為敵。”
三路分兵,條理清晰,帳中諸將聽了,無不暗自點頭。
這一策,既避開了漢軍的弩箭優勢,又充分發揮了清軍兵力眾多的長處,確實比多鐸當初的“強攻速勝”高明得多。
多鐸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迂迴江南那一路,派誰去?需得是精通騎兵、善於奔襲之人。”
阿濟格看向帳中一名年輕的將領。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身披蒙古式皮甲,面容稜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
他是漠南蒙古察哈爾部出身的將領,名叫博爾濟吉特·巴圖,精通騎射,曾在草原上率千人追襲數千馬賊,以奔襲聞名。
“巴圖!”
阿濟格開口。
“你率五千蒙古精騎,每人配三匹戰馬,從宿遷以東秘密渡河,繞過揚州,直插江南。任務只有一條——燒、殺、搶,把漢軍的糧倉和後方攪得天翻地覆。能做得到嗎?”
巴圖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大將軍放心。末將的族人,生來就在馬背上。只要給末將十天,末將必讓漢軍後方遍地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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