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一張法條摘要，推到張秋嵐面前，泛黃的紙頁上用紅筆圈出關鍵條款。
書記員將錄音筆調整到合適角度，筆尖懸在筆錄本上方：“防衛過當加上從輕發落，大機率不會被判刑。”
“當然，這是最壞的結果。”
“如果認定正當防衛，就能無罪釋放。”
她調出監控錄影截圖，指著畫面裡混混揚起的拳頭和張秋嵐驚恐的表情。
“死者先動手實施暴力，主觀惡意明顯，這是對你最有利的證據。”
刑警隊長轉動著鋼筆，目光掃過牆上的“執法公正”標語：“按照龍國現行法律，面對正在進行的暴力侵害……”
“特別是危及人身安全的嚴重暴力犯罪，比如故意殺人、強姦、綁架等，適用無限防衛權。”
“他使用暴力威脅你，違背婦女意志，這種情況下就算造成侵害人傷亡，也可以直接認定正當防衛。”
張秋嵐緊繃的肩膀突然鬆弛下來，長舒一口氣：“那我什麼時候能出去呢？我還要上學，馬上就要月考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衣服袖口還沾著網咖裡的血跡。
“你可以請監護人到場簽字。”
書記員開始整理檔案“需要提供戶口本、監護人身份證影印件，還要填寫《未成年人臨時監護告知書》。”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張秋嵐頭上。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死死揪住椅子邊緣：“監護人......”
“我其實不是龍國人，我是島國人。”
審訊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調外機在窗外發出沉悶的轟鳴。
張秋嵐想起遠在島國的父母，想起母親嚴厲的眼神和父親常年缺席的生日，此刻他們要是知道自己惹上官司......
“我來龍國是借讀的，住在學校宿舍，爸媽都在東京......”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刑警隊長和書記員對視一眼，前者起身開啟保溫壺，給張秋嵐倒了杯熱水：“別慌，涉外案件處理程式會更復雜些。”
“我們需要聯絡你的學校、出入境管理局，還有島國外交機構。”他從抽屜裡拿出《涉外未成年人保護手冊》。
“根據《中日領事關係公約》，我們會保障你和家屬的通訊權。”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張秋嵐盯著杯口騰起的熱氣，突然想起昨天還在網咖和閨蜜們討論遊戲裝備。
而現在，她的命運已經被那把揮出去的塑膠凳徹底改寫。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18:30，晚自習的鈴聲應該已經響過了，張秋嵐的課本還安靜地躺在教室抽屜裡，等著主人歸來。
當然還有張秋嵐的好閨蜜們，也在大廳裡面等著她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