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歲的面容下,藏著顆被歲月打磨得千瘡百孔的心。
白鶯想起雪菲寄來的最後一封信,泛黃的紙頁上寫著"凡凡高燒住院",可那時她正在邊疆執行任務,連一通電話都無法撥通。
"不知道為什麼,我這心裡總是掛念著她。"白鶯起身拿來溼毛巾,仔細擦拭小嵐臉上的汙漬。
鏡中倒映著自己年輕的容顏,這副被基因眷顧的皮囊下,藏著十五年軍旅生涯留下的舊傷。
當她的目光掃過小嵐蜷縮的背影。
突然想起兒子凡凡六歲那年,在幼兒園因為調皮被老師罰站,也是這樣倔強地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卻不肯落淚。
"看見她喝成這樣,我就想起我那調皮的兒子……凡凡,你在哪裡呢?"白鶯望著月光下沉睡的小嵐,鏡片後的眼睛泛起淚光。
白鶯從口袋拿出泛黃的照片,照片裡扎著沖天辮的小男孩咧著嘴笑,缺了顆門牙。
而眼前的小嵐,睫毛輕顫的模樣,竟與照片裡的孩子非常像。”
"自己當年當兵去執行任務的時候,凡凡這孩子就寄養在雪菲家裡,平時見面的時間也很少。"
白鶯摩挲著照片邊緣,那裡早已被歲月磨出毛邊。
自從雪菲一家突然搬走,她再也沒能找到兒子的蹤跡。
此刻看著小嵐熟睡的側臉,她忽然想起凡凡總愛把作業本捲成望遠鏡,說要看到媽媽回家的路。
"這個丫頭看起來,挺像我那調皮搗蛋的兒子……或許來說,這個世界上真有長得很像的人吧。"
走廊盡頭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白夢菲抱著厚重的習題集轉過拐角,球鞋碾過地板上的落葉發出細碎聲響。
小嵐宿舍的門半掩著,暖黃色燈光露出來,在青灰色地磚上投下一道搖晃的金邊。
她下意識握緊書包帶,側耳聽見屋內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小嵐的宿舍怎麼會開著,會不會有人進去偷東西?"
推開門的瞬間,空氣中混著若有若無的酒氣撲面而來。
白夢菲的目光掠過滿地散落的硬幣,落在床鋪上蜷成一團的小嵐身上。
小嵐的校服釦子歪歪扭扭扣錯,髮梢還沾著彩色亮片,而白鶯正坐在對面床沿,手中握著的溼毛巾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暈開深色痕跡。
"姑媽?"習題集險些從指間滑落,白夢菲看著白鶯無名指上那枚刻著銀杏葉的銀戒——那是她常年帶的東西。
白鶯抬起頭時,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還泛著水光,鏡片邊緣沾著的水霧在燈光下折射出細小彩虹。
"夢菲,你也回來了。"白鶯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她伸手整理裙襬上的褶皺,藍色綢緞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床頭鬧鐘的熒光數字跳成23:17,晚自習結束後的校園靜得能聽見遠處操場的蟲鳴。
白夢菲把習題集放在桌上,塑膠封皮與桌面碰撞出悶響。
她注意到姑媽鬢角的碎髮有些凌亂,珍珠耳釘歪歪斜斜地掛在耳垂上,這與平日裡永遠愛笑的宿舍阿姨判若兩人。
"嗯,上晚自習老辛苦了。"
白夢菲扯出個笑容,目光卻忍不住瞥向熟睡的小嵐,她睫毛上還凝著一滴未乾的水珠,在臺燈下閃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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