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出為首的黃毛上週剛在籃球場給陳士心遞過冰鎮飲料,此刻他拍著胸脯大笑:"我們都去!人多力量大嘛!"
人群中爆發出刻意誇張的鬨笑,小嵐擔憂的眼神被陳士心不著痕跡地擋住。
我摩挲著掌心的薄繭,想起凌晨四點幫母親收菜時沾著晨露的菜葉。
那些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日子,那些扛著化肥袋走過田埂的時光,此刻都化作唇角一抹冷笑。
當陳士心的跟班們嬉笑著往商業街走去,我注意到他刻意讓我走在隊伍最外側,而他自己則將夢靈和小嵐護在中間。
山間的風捲起枯葉打在臉上,我卻在嘈雜的腳步聲中聽見陳士心壓低聲音對黃毛吩咐:"記得把最重的煤氣罐留給他們。"
我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看著遠處度假山莊飄起的炊煙在天空畫出扭曲的弧線。
這場看似簡單的野炊,恐怕早已變成精心設計的戰場。
陳士心看著簇擁在身邊的跟班們,喉結因壓制笑意而微微滾動:"那好,我們現在先去搬東西吧。"
他故意將尾音拖得悠長,皮鞋尖在青石板上劃出細碎聲響,"其他的同學可以先在這裡歇息一會,等我們回來,就開始野炊。”
“下午盡情的遊玩水上樂園。"這番話引得留守的女生們發出期待的輕呼,夢靈和小嵐並肩坐在長椅上,輕聲交談著並未抬頭。
"我也去吧!"劉鑫突然擠進人群,衛衣帽子歪斜地掛在腦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刃般射向陳士心。
後者立刻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雙手攤開做出無辜狀:"劉同學主動幫忙,當然歡迎。"
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卻閃過一絲陰鷙,這細微的變化恰好被倚著樹幹的我盡收眼底。
山間蜿蜒的石板路上,枯葉在眾人腳下發出細碎呻吟。
十分鐘的路程裡,陳士心的跟班們故意將我和劉鑫擠到隊伍邊緣,張明甚至裝作不經意地用書包撞向我的肩膀。
當"老馬野炊"的木質招牌出現在視野中時,我注意到店鋪門前堆著的煤氣罐上貼著"試用品"的紅標。
而屋簷下的電子秤顯示著"故障維修"的字樣。
陳士心踩著臺階跨進店門,帆布門簾上的銅鈴清脆作響。
我和劉鑫默契地守在門口,看著他與老闆交談時不時瞥向我們的眼神。
"小榮,陳士心的行為好像有些不對勁,我們注意一些!"劉鑫壓低聲音,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的摺疊刀。
我望著店內貨架上擺放的高價食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要緊,這麼多人在場,他就算是想玩什麼花樣,恐怕也要顧及一些。"
當陳士心指揮眾人搬運物資時,陽光恰好穿透雲層。
他刻意將五十斤裝的大米袋推到最外側,金屬封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與劉鑫對視一眼,同時蹲下身握住麻袋兩側——常年勞作形成的厚繭硌得麻袋微微凹陷。
"班長,我們搬大米沒問題吧?"我仰頭看向臺階上的陳士心,故意讓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陳士心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驚訝一閃而過。
他當然記得上週體育課上,我輕鬆背起扭傷腳踝的小嵐跑向醫務室的場景,但此刻仍裝出關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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