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吊扇慢悠悠轉著，把午後的悶熱切成細碎的風。
小嵐猛地睜開眼時，上鋪的鐵架還在微微晃動，她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眼熟的水漬。
像只歪頭的兔子，是去年雨季漏雨留下的，這熟悉的景象讓她喉嚨發緊，鼻尖忽然就酸了。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她喃喃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沒有冰冷，只有睡衣柔軟的布料。
“嵐姐，你在說什麼呢？”下鋪傳來小馨含混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小嵐低頭一看，只見小馨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來，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手裡還攥著個空茶杯，另一隻手在桌上摸索著熱水壺。
“你都昏睡一個星期了。”小馨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清晰。”
“我和小蕊輪流守著你，昨天小蕊撐不住，現在還在隔壁床補覺呢。”
她抬下巴朝斜對面指了指，小蕊果然蜷縮在被子裡，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累人的夢。
小嵐這才注意到宿舍的細節：桌上堆著吃剩的外賣盒，小馨的課本攤開在《古代史》那一頁，封面上印著的正是三國地圖。
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湧上來，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小馨、小蕊，我沒騙你們！”
“我真的穿越到三國時期了！”
她衝到小馨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我見到諸葛亮了！他羽扇綸巾，特別厲害，還跟我分析過戰局呢！”
“還有關羽，他的青龍偃月刀真的有那麼長，紅臉膛跟年畫裡一模一樣！”
小馨剛把杯子放到桌上，聞言挑了挑眉，伸手探了探小嵐的額頭：“沒發燒啊……”
她收回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生理性的淚水，“嵐姐，你怕不是睡糊塗了吧。”
“還穿越呢，這一個星期你除了偶爾哼哼兩聲，連身都沒翻過。”
“就是異生獸的事情，我們姐妹幾個都快熬垮了。”小馨揉著太陽穴，聲音裡滿是疲憊。
“上週三晚上那隻突襲市區的異生獸，你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它的能量波掃到了，直接就暈過去了。”
“醫生說你是能量透支，得好好靜養，你倒好，睡夢裡還跑三國打仗去了？”
斜對面的小蕊被說話聲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髮像個亂糟糟的鳥窩：“異生獸……解決了嗎？”
小蕊打了個哈欠，眼淚汪汪地看向小嵐。
“嵐姐你醒啦？”
“感覺怎麼樣？”
“我昨天還跟宿管白鶯阿姨說，你要是再不醒，我們就給你念《出師表》提神了，沒想到你自己先夢到諸葛亮了。”
小嵐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可看著兩人眼底的紅血絲，看著桌上那本攤開的《古代史》，忽然就愣住了。
那些驚心動魄的畫面——長坂坡的硝煙，許昌城的血，時間隧道里的金光——難道真的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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