瀰漫的麵粉塵埃尚未落定,賽沫嵐望著被鐵架半埋的異生獸,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腳步也下意識地頓在原地。
方才那股搏殺的決絕褪去,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心像是被細密的針輕輕扎著,泛起陣陣酸澀的柔軟。
異生獸還在鐵架下掙扎,墨綠色的軀體因痛苦而不斷抽搐,猩紅的複眼此刻褪去了大半暴戾,竟隱隱透出幾分迷茫與無助。
它的利爪徒勞地扒拉著壓在身上的鋼筋。
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卻不再主動攻擊周遭的人,更像是一隻被困在絕境裡、只想掙脫束縛的困獸。
賽沫嵐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方才的畫面。
那個穿著舊棉襖、抱著乾癟饅頭跪地求饒的瘦弱男生,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拳腳,他臉上混雜著血水與淚水的絕望神情。
賽沫嵐忽然明白過來,這頭看似猙獰的異生獸,從來不是天生的怪物。
它只是一個被飢餓逼到絕境,又在極致恐懼中被吞噬的人類。
恐懼是異生獸的食糧,而那些保安的毆打、周遭的冷漠,正是將他推向深淵的推手。
他不過是想活下去,想吃到一口能果腹的食物,卻落得這般模樣。
“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賽沫嵐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被異生獸的嘶吼掩蓋。
她看著異生獸身上因掙扎而裂開的傷口,看著那些不斷滲出的墨綠色黏液——那或許是他作為人類時流淌的鮮血,此刻卻變了模樣。
心軟的情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殺念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賽沫嵐甚至想上前,想看看是否能將他從異生獸的形態中喚醒,想告訴他,不必再恐懼,不必再掙扎。
可就在這時,周圍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將她的憐憫瞬間衝得七零八落。
“快殺了它!快啊!”一個學生抱著頭蹲在地上,聲音因恐懼而尖銳顫抖,“它會吃了我們的。”
“你快動手!”
“別愣著了!這怪物留著就是禍患!”
幾個保安從最初的驚恐中緩過神,撿起地上的木棍與鐵棍,遠遠地指著異生獸,對著賽沫嵐厲聲催促。
“你能打傷它,肯定有辦法弄死它!”
“趕緊下手,免得夜長夢多!”
“對!殺了它!不能讓它再害人了!”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催促的行列,那些原本面露不忍的學生,此刻也被恐懼裹挾,眼神中滿是對異生獸的憎惡與忌憚。
“想想剛才被它殺死的保安!”
“你再不動手,下個遭殃的就是我們!”
此起彼伏的催促聲像重錘般砸在賽沫嵐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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