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晨光帶著一層灰濛濛的濾鏡，穿透瀰漫在空氣中的塵埃與淡不可聞的腐臭，落在佈滿裂痕的柏油路上。
夢蝶的白色長髮沾著些許草屑與乾涸的汙漬，黃色旗袍的下襬早已被劃開幾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還有未完全結痂的擦傷。
她跟著白夢菲、小芸和楊浩彬，踩著散落的碎石與廢棄車輛的殘骸，已經連續跋涉了整整一夜。
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肌肉的痠痛，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煙，連吞嚥口水都帶著砂礫般的粗糙感。
夢蝶的視線有些模糊，好幾次都差點被腳下的凹陷絆倒，全靠身旁白夢菲及時扶住她。
美團訂單的介面早已被她從手機後臺清除——那串刺眼的“已預訂”字樣，如今只成了提醒她這場旅途有多晦氣的嘲諷。
“再堅持一下，快到了。”
白夢菲的聲音依舊沉穩，卻也帶著難掩的疲憊，她的特勤隊制服沾滿了塵土與暗紅色的血漬，腰間的匕首鞘也磕出了凹痕。
白夢菲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水，目光望向前方不遠處的高地，那裡隱約能看到鐵絲網的輪廓，以及幾座臨時搭建的簡易棚屋。
那就是他們日夜奔赴的安全區。
當四人終於穿過最後一道佈滿尖刺的鐵絲網，夢蝶幾乎是癱軟在地。
若不是白夢菲及時托住她的胳膊，她恐怕已經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士兵們端著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他們。
幾人確認沒有被喪屍咬傷的痕跡，又核對了白夢菲出示的特勤隊身份證明後，才側身讓開道路。
安全區裡比想象中更加擁擠，卻也透著一股難得的“煙火氣”。
幾十座藍色的救災帳篷整齊排列。
帳篷外晾曬著洗得發白的衣物，幾個面色憔悴卻眼神平靜的倖存者正坐在石塊上，默默分發著壓縮餅乾和瓶裝水。
遠處傳來孩童微弱的嬉笑聲，被巡邏士兵的腳步聲輕輕掩蓋，構成了末世裡難得的安寧圖景。
白夢菲拉著夢蝶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帳篷旁。
從揹包裡掏出僅剩的半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後遞到她面前，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老妹，好好喝喝水吧。”
夢蝶幾乎是搶過水瓶，仰頭大口吞嚥起來。
清涼的水流劃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陣舒爽的刺痛。
她貪婪地喝著，直到大半瓶水見了底，才喘著氣停下，嘴角還掛著晶瑩的水珠，眼眶微微泛紅。
連日來的恐懼、疲憊與委屈，在這一刻藉著這瓶水，悄悄洩露出一絲端倪。
“慢點喝，別嗆著。”白夢菲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平日裡那個果決的隊長判若兩人。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小芸和楊浩彬提著剛剛領到的物資走了過來。
小芸的iPad Pro依舊被緊緊抱在懷裡。
螢幕上還亮著安全區的簡易地圖，她看著白夢菲和夢蝶，眼中帶著一絲好奇：“你們倆是表姐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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