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聽說神息郡每年供給朝廷的賦稅,能抵周圍四五個郡。咱們朝廷恨不得把她供起來。而且啊……”
這個聲音略顯猥瑣了些:“聽聞大長公主長得天香國色,四年前滿十六歲時,曾在太后的壽宴上迷倒了前來賀壽的六國來使中的四位王子和王爺,他們為了博大長公主一笑,各顯神通,差點在酒宴上打起來。哎,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是看不到嘍。”
有一人倒是壓低了聲音:“我姨父與薛府有些交情,所以聽說,這次朝廷傳召大長公主前來,明面上是打著公主久未歸朝,聯絡親情,實則是想給她選一門親事,畢竟,公主也快二十了,這親事迫在眉睫。天安長公主和她的勢力這塊大肥肉,薛家怎麼會放過呢。”
“噓噓噓——你真是不要命了!這話要是被興武衛聽見,你就牢底坐穿吧!別瞎說了,看車隊看車隊!”
隔壁的聊天聲轉了話題,因為酒肆老闆想趁著這一波東風多隔幾個廂位多收幾桌錢,所以用屏風臨時隔出來的靠窗席位,每間離得特別近,也讓姜雪寧聽到了更過關於這個“神秘大長公主”的事情。
沈銀月?重生的記憶裡,對她的印象,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些資訊,這個前世不存在的大長公主,會與她這匪夷所思的重生有關嗎?
姜雪寧憂心忡忡地從視窗望去,看著越來越近的公主馬車,也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怎麼也在迎接隊伍中?!
銀月坐在馬車中,雪微、花微隨著她坐在車裡,而風微、葉微在馬車外頭車輦上。
風微稍稍開了點門,與坐在門口的花微耳語了幾句,花微低頭抿嘴一笑,隨後看向銀月笑道:“殿下,咱要不要開窗透透氣?”
銀月懶懶靠在軟墊上假寐,蔥段般的食指在墊子上輕輕釦動,眼皮也不掀:“外面太吵了,頭疼,不開。”
雪微和花微相視一眼,花微開口:“或許就是因為不通風憋悶引起的,開點窗就好了。”
銀月手指忽然不動了,漫不經心地輕聲道:“嗯……胳膊肘朝外拐的妮子,等回到郡裡,非得罰你兩進浣衣局。”
雪微與花微雙雙跪下,狀似驚慌道:“奴婢不敢了!”實則是在笑。
銀月打了個哈欠,掀起眼皮:“行了,就開一下,也不枉他倆跟了一路了。”
花微憋笑,小心翼翼地捲起絲簾來,簾子外頭,兩匹高俊的棗紅色高頭大馬伴著馬車緩緩行進。
馬上之人看到絲簾捲起來了,開心得滿目飛花:“銀……”
他差點脫口而出,但是,理智讓他剎住了車,趕緊改口道:“公主殿下!”
銀月傾身向前了一些,從視窗探過頭去,看到了燕臨那張笑得燦若飛花的臉。這張未被苦難磋磨的純真少年面容,意氣風發,俊逸翩翩,與老謀深算的謝危可真是雲泥之別,實在是令人垂涎……呃不,心生愛憐。
稍後頭的沈琅趕緊追上來一些,見到銀月撩簾子了,神色恭敬地一禮:“小姑姑!”
這兩二愣子,也不知道怎麼說服皇帝,加入的迎接隊伍裡。
“嗯。”銀月點點頭,“專心騎馬,宮裡見。”
燕臨像是吃了蜜糖般,滿眼桃花笑傻了。
而路邊的百姓們,有幸看到公主掀簾子起來,驚鴻一瞥的震撼,頓時炸了鍋,紛紛大叫:“公主,是公主!真是仙女下凡啊!”
“公主看我啦!”
“公主!看這裡!看這裡!”
人群沸騰起來。
花微見狀不妙,趕緊放下了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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