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城》☆、v章 十年(1)

作者:丁墨·2025-07-20

☆、v章 十年

與李誠約定會面的地點在城郊一間茶社。

雖然覺得他不會設伏,周亞澤還是調來人手在外圍,伺機而動。陳北堯卻處之淡然,緩緩踏入茶社。

初夏的微風輕輕拂過,茶社外牆爬滿綠藤,只消望上一眼,就令人心頭升起沁爽的涼意。諾大的茶社,此時竟然一個人影也不見。陳週二人又往裡走了幾步,才見靠窗的雅座上,一個年輕男人持杯而飲。他襯衣筆挺、容貌俊朗,雖比前些天清減了幾分,可那熟悉的容貌,不是死而復生的李誠又是誰!

聽到腳步聲,李誠也抬頭,看到兩人,他立刻站起來,神色卻似有些凝滯,似乎不知該如何跟陳北堯打招呼。

卻是陳北堯先出聲,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有力:“阿城。”

一旁的周亞澤咧嘴一笑:“誠哥!”

李誠也笑了,但那句“老闆”抑或是“老大”,無論如何不能喊出口,只能直呼姓名:“北堯、亞澤,很高興你們肯來。”

周亞澤聞言心裡暗罵他虛偽。陳北堯則微微一笑:“我不能不來。”

這話說得似有深意,李誠和周亞澤同時一怔,忍不住對望一眼,彷彿又回到昔日,三人共同進退配合默契的日子。周亞澤瞧著李誠,似笑非笑;李誠卻目光坦誠明亮,周亞澤嘿嘿一笑,移開目光。

李誠提壺為兩人滿上清茶,道:“馬來的女殺手,已經移交國際刑警亞太總部。他們向你致謝。”

陳北堯點點頭,話鋒一轉:“白安安還在張痕天手上,你沒救她出來?”

李誠大概沒料到陳北堯會說這個,一怔之後,眼神明顯黯淡:“會救出來的。”

他這麼說,陳北堯和周亞澤心裡都有了計較——看來公安廳暫時還不想動張痕天。否則李誠身為警務人員被張痕天伏擊,現在卻任由白安安被張痕天軟禁?

果然,李誠收起些許悲傷神色,沉聲道:“我今天來,是想談談你們的事。”

他的語氣明顯有些變化,“你們”的稱呼,一下子劃清敵我界限。周亞澤聞言“哼”了一聲,陳北堯不動聲色。

又聽李誠不急不緩道:“這五年來的犯罪證據,我已經全部移交省公安廳……”他的話剛說到這裡,周亞澤心頭已經冒火,冷冷道:“犯罪證據?你跟了老大五年,他什麼為人你不清楚?他媽的毒品不肯沾,殺的人統共不過那幾個,還是被人欺負到頭上才動手。你當初說過什麼?你說全中國大概只有咱們老大,夜總會兩百個小姐,沒有一個是被迫的。現在你跟老子說犯罪證據?”

“亞澤!”陳北堯冷著臉低喝一聲,“讓他說完。”

李誠正色道:“是,我還說過,如果全中國的黑老大都像老闆這樣做事,這個社會會有秩序很多。”陳北堯眉目不動,周亞澤一怔,又聽他繼續道:“……這是我對公安廳廳長說的。”

“老闆,亞澤。”李誠真誠道,“我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食古不化。廳長常說,老闆你對全省經濟發展有重大貢獻,涉黑可惜了。”

周亞澤笑了:“怎麼?這麼說你那位廳長大人還要放過我們了?”

陳北堯看他一眼,淡道:“段廳長是經濟學和犯罪學雙科碩士,他有什麼高見?”

李誠頓了頓,緩緩道:“老闆,段廳長雖然欣賞你,但也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殺人始終是犯法的。霖市黑勢力沉痾已久,省公安廳下定決心剷除,並且已經得到北京的支援。”

這話相當於他終於表明態度和李誠,陳北堯和周亞澤都是一靜。周亞澤心頭冷笑,開口道:“剷除?哈哈!那今天還談什麼?”

其實來之前,陳北堯和周亞澤都料到李誠肯定有所圖謀,否則還見什麼面?但現在聽他親口說出他們犯法,周亞澤心頭有氣。

陳北堯卻極為沉靜,端起茶喝了口,靜待李誠繼續。果然,李誠又提起壺,不卑不亢的給陳北堯滿上,然後道:“情況比較複雜。”他抬頭直視陳北堯,目光銳利明亮:“老闆,只要你願意做汙點證人,我可以為你……爭取減刑。”

周亞澤一愣,哈哈大笑。連陳北堯都冷冷笑了:“誰的汙點證人?”

李誠一字一句吐出那個令他恨之入骨的名字:“張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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