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城》68、番外二(周亞澤番外·下)(2)

作者:丁墨·2025-07-20

他不是開玩笑,也不是逃避。他是真喜歡甜甜。這個女人無論身材、樣貌,乃至私密處的精妙構造,他覺得無一不是為他量身打造。偶爾還有點倔勁,跟他也敢撒火,就像一隻小貓,撩撥得他心懷暢快。他不喜歡她,喜歡誰?看慕善整天一張□臉,就知道在床上必定像個木偶似的,沒什麼趣味。也虧陳北堯死氣擺列、又逼又哄,才爬上她的床。

直到又一次,被他無意中撞見的一幕,他忽然覺得,慕善不是他想的那樣。

那是某天夜裡十點多。慕善在樓下看電視,陳北堯下班回來。周亞澤在二樓站著抽菸,沒帶甜甜。他居高臨下,看陳北堯走到慕善身邊,就知道這回依舊要碰壁。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他眯著眼吞雲吐霧。

此時已經夜裡十一點,陳北堯看起來有些疲憊。他那些金融投資,周亞澤也不懂,只知道最近很忙。他攬著慕善的肩膀坐下,低頭就想吻,被慕善側頭避開。周亞澤以為他會強迫,男人大丈夫,既然強迫了她第一次,不在乎次次強迫了。女人嘛,哄哄最會好的。

沒料到陳北堯一吻落空,居然也不生氣,只是握著她的手,靜靜凝視著她。從周亞澤的角度,清晰看到慕善的臉,一點點紅了起來。周亞澤心裡咯噔一下,想:壞了!他怎麼覺得臉紅的女人,還蠻性感的?

不過他不得不佩服,陳北堯這招還是挺有效的。比起霸王硬上弓,老大就這麼脈脈含情的強勢注視著,到也令美人面紅耳赤,別有一番風味。

周亞澤百無禁忌,覺得此刻的慕善好看,就肆無忌憚的繼續看,賞心悅目啊。

誰知過了一會兒,等周亞澤回神,卻發現陳北堯頭靠在沙發上,竟然睡著了。慕善自然也察覺了,不再看電視,側頭看著陳北堯。周亞澤以為她會像平時那樣冷漠的抽手離開,沒料到她看了很久,久到周亞澤差點失去了耐性,她卻忽然低頭,在陳北堯臉上,極親、極剋制的一吻。

周亞澤看呆了。

回房間後,他心煩意亂。腦子裡反反覆覆是慕善剛才溫柔的一低頭,露出半截雪白的脖子,兩片紅唇在陳北堯臉頰一擦就走的畫面。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唇,竟然有點激動,好像剛才被慕善的偷吻的,是自己。

他從小到大的環境,充斥著燈紅酒綠爾虞我詐。他從沒見過有人,一個愛得入魔,一個愛得壓抑。他以前一直鄙視為愛要死要活的人,可此刻慕善這個輕如鴻毛的吻,卻令他前所未有的震撼。他覺得自己有些變化,可哪裡變了,他竟然說不上來。他也不能跟陳北堯說。陳北堯把慕善看得跟命一樣重。萬一誤會他有邪念,影響兄弟感情。

他的不對勁,只有甜甜察覺在眼裡。也只有她能察覺,因為某次做到半路,他居然不爭氣的軟了,並且死活硬不起來。

“別勉強了。”甜甜翻身下床,抓起自己衣服就走,“周亞澤,你以為我還在賣嗎?要不是為了你,要不是為了你這個混蛋……”

這是她第一次在周亞澤面前哭,卻也是周亞澤認識她以來,覺得她最漂亮的時候。看到她哭得涕淚橫流,妝容花亂,全無形象,周亞澤居然覺得她很可愛,又隱隱有些心疼。這種心疼令他很享受,他一把抱住她:“別哭了,做我女朋友。要知道我有了你之後,沒碰過別的女人。”

甜甜哭得更兇:“那是因為我是名器。”

周亞澤想了想點頭道:“……那的確是個原因。”眼見甜甜怒氣更盛,他難得的認真道:“你為了我,願意去睡另一個男人。我知道,我也很喜歡。我覺得古代貞潔烈女都沒你偉大。”

甜甜破涕為笑,因為她知道周亞澤向來不屑於哄女人。他說喜歡,就是真的喜歡;他說男女朋友,就是真的真心交往。甜甜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以後我就做你一個人的烈女。”

如果說慕善讓周亞澤看到了女人也可以愛得深沉,給他造成極大的震撼。那麼跟甜甜在一起,則是周亞澤第一次嚐到兩情相悅的味道。

隱隱的,他也想定下來了。他並不在乎甜甜以前的身份,也不在乎她跟自己在一起,是不是為了自己的錢財權力。他覺得男人寵女人,本來就該沒有理由。她喜歡錢,就給她花;她愛撒嬌任性,就由著她。否則要男人幹什麼?只要她安心做他的女人,他的一切都可以給她。

可當慕善被蕈擄到金三角的訊息傳來時,周亞澤居然跟陳北堯一樣不淡定了。陳北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他陪著抽;陳北堯要玩命,他奉陪。他狠狠的想,誰他/媽阻礙陳北堯跟慕善在一起,都該千刀萬剮。他覺得這種心情,是出於自己跟陳北堯的義氣——否則他當年在香港好好的小太子不做,跑到大陸來玩什麼無間道?正因為陳北堯一句話:“我要殺一個人,能不能幫我。”他就來了。

然後他沒料到,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差點害得陳北堯和慕善回不來。等他終於灰溜溜的被陳北堯救回來,聽說他為自己付出了46億美元。那是什麼數字啊,超過周家在香港的全部身家。周亞澤覺得自己這條命都是陳北堯的了。

可當他看到中槍的慕善,才真切的感覺到一種陌生的心痛。大約是愧疚吧,他想,這輩子周亞澤沒對不起過什麼女人。因為他的大意,慕善大概是第一個了。

只是後來,看著慕善終於接受慕善,聽陳北堯微笑說他們領了證。周亞澤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拿著他們的結婚證,回頭看見甜甜有點失神,他居然也有了幾分歸宿的感覺。

只等霖市的事一了,他暗自得意的想,就在國外給甜甜一個意外的求婚吧。

可他沒等到那一天,甜甜也沒等到他的求婚。

子彈射中他胸口的時候,他心想,壞了,這位置兇險,自己活不了了。

他一開始有點慌,可一抬頭看到慕善關切的神色,一下子平靜下來。嘿,瞧自己沒志氣的,他想,誰活一輩子不是一輩子。

“嫂子……哭什麼,老子……又不會死……”他心想,你別哭啊,其實我會有點心疼的。可慕善還在哭,唧唧歪歪還說了什麼,他只見她嘴巴張張合合,就是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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