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雷霆大約真的對金璇很滿意。競技場是七點半結束的，八點半的時候合同的電子稿都已經發到郵箱了——都是聯盟官網上的那種制式合同，改一改數字和年限可能確實花不了多少時間。看了看沒太大問題，初步達成了意向之後，第二天一大早，豪哥就帶著雷霆的經理風塵僕僕地趕到了。
真的是一大早。早到當時網咖還沒開門營業、只給來包夜的熟客留了一道小門。雖然往這裡發過很多快遞，但畢竟是第一次來這邊的豪哥一時間自然找不到這道小門。兩個人在網咖周圍沒頭沒腦地打轉的時候，還被路過的熱心市民張先生髮現了。
劉經理不用多說，今年霸圖和雷霆交手四次，賽前賽後都是打過照面的。至於豪哥，雖然他第三賽季結束後就退役了，而張新傑第四賽季才出道，但同為牧師職業，張新傑倒也不至於不知道這個人——昨天他沒反應過來，主要是因為金璇只知道他叫‘豪哥’，要是當時就知道他的大名叫楊志豪，事情就簡單多了。
總之，張新傑認出了他倆，並且知道他們的來意。問題來了：劉經理和豪哥也認出了他，並且不知道他的來意。
看到這位新科冠軍隊員龍行虎步地走過來——而且是剛剛在一個月前的季後賽第一輪上血腥屠殺了雷霆戰隊的那種冠軍隊——一瞬間有些疑慮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們疑慮了，張新傑可沒疑慮。“來找金璇？”他問道，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手往街口的店鋪一指，“在那兒呢。”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正好撞上一個女孩子還沒收回的、帶著憂慮的目光。
‘看起來有點小啊。’劉經理有些憂慮地想道。不過這時機倒也輪不著他多想：因為張新傑已經扭頭走了，看方向像是在帶路。
劉經理很快醒悟過來張新傑的舉動倒也不完全是帶路，因為他很快坐到了剛才手指位置的女孩子的旁邊，拿起了旁邊放著的咬了兩口的肉夾饃，一言不發地一口肉夾饃，一勺丸子湯地往嘴裡送。很顯然，他們本來就坐在這裡吃早飯，看到有人在網咖附近徘徊，鬼鬼祟祟地不像好人——作為網咖小老闆的金璇當然心生憂慮，因此派出了戰鬥力更強一些的青年男性張新傑去看個究竟。
——後來某屆全明星的時候，幾支戰隊的經理圍在一起聊天，霸圖的經理說起‘從來沒人敢在張副吃飯的時候打擾他，連韓隊都沒這麼幹過’的時候，劉經理差點就一拍桌子，“誰說的，我見過！”
但見過歸見過，在張新傑吃飯的氣場下還敢打擾的畢竟不是他。正好，連夜趕來他們也餓了，於是簡單打過招呼之後，也買了早飯啃了起來，正好和張新傑、金璇拼了個桌。
又過了五分鐘，南邊來的兩位已經把肉夾饃啃完了、張新傑的肉夾饃和胡辣湯才吃到一半、金璇在吃最後一口胡辣湯的時候，鬍子拉碴、頭毛亂翹的魏琛出現了。看了一眼張新傑的進度，本來準備打包的他選擇坐下來吃。直接拖了把椅子坐在了桌子的側面，把饃撕成大塊塞進胡辣湯裡，一邊吃一邊問，“老劉，豪哥，早啊，你們怎麼來的？”
等張新傑吃完的時候，他們已經聊了個大概。金璇本來還驚異於魏琛對劉經理的熟稔，聽他們聊天才知道，原來劉經理最早也是職業選手，甚至早年間還號稱過‘一區第一狂劍’。不過年紀確實有點大，第一賽季的時候已經沒什麼第一狂劍的風采了。第二賽季更是成為經理轉了幕後——豪哥最早就是他的繫結奶。要不豪哥怎麼看不上金璇的狂劍呢，對比確實有點慘烈哈。
扯遠了。總之，他們是趕著過來送合同的，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被別的隊截胡了：他們眼神中的躲躲閃閃和對張新傑的提防很能說明這一點，至於他們口中的‘來給小金送個訓練軟體’，那可能完全只是個藉口。畢竟他們只是給了一個遠端登入賬號和地址而已，這種東西完全不必親自來送。
合同是最普通的那種，簽了三年，其中第一年結束之後戰隊有權買斷合同。因為要到12月才年滿十八週歲、能夠登場比賽，所以接下來的半年金璇實質上是青訓生，不過雷霆似乎沒有要搞出個青訓合同、省下一筆錢的意思，誠意還是很足。合同上也有很多附加條款，拿下最佳新人、進入全明星二十四人名單、拿下賽季末聯盟評選的各項榮譽什麼的，都有加薪。據說賽季末還會根據戰隊的最終名次有一筆分紅。
合同的電子稿金璇昨晚已經看了一遍了，沒什麼問題。提筆之前，張新傑又把合同拿過去仔細看了一遍，也沒看出什麼問題。用不著再拿給魏琛，他聲稱自己看到字就頭疼。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金璇爽快地就在這張桌子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至於以後經理劉哥每次隨隊來虛空打客場，都要志得意滿地故地重遊一回，還非得坐在這張桌子、這把椅子上喝一碗肉丸胡辣湯，那就是後來的事了。
……我是跨越時間的分割線……
第五賽季，雷霆定於八月三日開始正式訓練。所以，八月二日晚上，在缺德導航的溫馨提示中，肖時欽把車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不得不說，二十公里的路程，對於老司機來說輕輕鬆鬆，但是對於到手的駕駛證還沒焐熱的新手司機來說，還是太過艱難了。雖說沿途一大半路程都是高架和寬敞的大路，但是，新手司機肖時欽暫時還get不到在高架上端平了方向盤往前開的快樂。他只覺得一路上大家都開得那麼快，好可怕啊——
正在罵罵咧咧‘這麼好的路為什麼限速60’的其他司機：？六十公里叫‘速度快’？你認真的？！
不管怎麼說，肖時欽已經順利抵達了俱樂部。把車停好後，隔著後座的大包小包看著後視鏡中那座三層小樓，尤其是小樓上懸著的、明黃與寶藍二色的雷霆隊徽，肖時欽露出了笑容。
‘未來會很有希望的。’他這樣想著。
這座樓是雷霆的新基地，算是雷霆上個賽季打進季後賽之後掉落的獎勵，是市裡對俱樂部扶植計劃的一環。肖時欽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上個賽季戰隊放假之前，他就來看過這個當時還只是初具形貌、正在加緊改裝的新基地。但是，探訪是一回事，正式搬家入駐又是另一回事——
‘好！今天完成搬家，明天開始訓練！’肖時欽這樣給自己打氣。他準備跟物業借一輛小推車，最好再借幾個人幫他把那些大包小包搬上去。結果，剛一下車，就聽到了一陣很美、很熟悉、但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的悠揚琴聲。
他循聲望去，發現聲音是從三樓東北側的房間裡傳出來的。三樓是宿舍區域，這毫無問題。而且只提供給戰隊的成員，其他人員的住宿另有安排。但問題是——
之前也沒聽說過哪個隊友如此有藝術細菌啊？！
肖時欽一時間陷入了茫然。所幸這時候經理劉哥下來了，他從辦公室的視窗看到了茫然無措的肖時欽。
“想啥呢？聽呆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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