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下雨了啊。’赤腳坐在床邊的肖時欽感嘆道。
從Q市返程之後，肖時欽本來只是因為旅途疲憊、準備小憩一會兒。結果一覺就睡到了這個時候——從為了透氣而留了一條縫的窗戶裡傳來的，除了雨聲，還有琴聲。金璇向來有在沒有晚訓的日子裡練琴的習慣。於是，很自然地，肖時欽判斷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八點了。換句話說，他錯過了晚飯。
看外面的天氣，也知道現在不能強求外賣小哥的配送速度。所以肖隊長決定自給自足。
他從衣櫥的開放式空格中拿出了出門打比賽之前送洗的家居服套上，胡亂洗漱一番之後，打開了宿舍的門。門外就是戰隊成員們的——可以說茶水間，可以說活動室，也可以說是起居室的一個挺大的空間。大家的日常起居都在這裡進行，所以肖時欽一推開門，就看見幾個人正聚眾鬥地主。因為開著地暖、一點也不冷的關係，各個奮袖出臂，情緒非常激動。其中，方學才操著一口漢腔，吆喝得最為大聲。
“吃飯了嗎？”肖時欽隨口問道，“如果吃過了，還想再來點嗎？”
牌局顯然正進行到緊要關頭。所以除了圍觀的柳迴風衝他擺了擺手、表示‘這邊正忙著呢，別添亂’之外，一時沒人搭理他。於是毫無隊長尊嚴的肖時欽只好獨自走到了北邊。
北邊是這間休息室唯一有窗戶的一面。所以設計的時候，在靠著窗戶的位置做一個開放式的廚房，肖時欽閒庭信步地走了過去，在一抽屜各種品牌各種口味的泡麵中挑挑揀揀，終於挑選出了今天的幸運觀眾。
然後他開啟冰箱冷凍室，翻出了一大堆各種各樣的丸子和牛肉卷。之後又從冷藏室裡翻出了一盒免洗生菜。取出一半之後，他本來準備把另一半放回去，但想了想還是全部拿出來了，一邊放水簡單沖洗著、求一個心理安慰，一邊考慮著昨天比賽中發現的問題。耳邊迴盪著的是如水般流淌的琴聲。
即使再怎麼對音樂一竅不通，一首曲子聽了這麼多遍也該聽熟了。當聽到了熟悉的樂段，肖時欽意識到今晚的《梁祝》演奏會即將結束。於是他開始燒水，果然，在水燒開沒多久、他正要往裡面下丸子的時候，同樣一身家居服的金璇從東北側的那間屋子裡走了出來。一開門，正好看到正在忙碌的肖時欽。
“這是在吃晚飯？”金璇很自然地問道。雷霆所有隊員的宿舍都圍繞著這間休息室開門，大家何止是朝夕相處，簡直是雞犬相聞。肖時欽回來之後就一頭栽進宿舍、連晚飯都沒顧上吃這種事，自然瞞不過剛從牌桌上下來、一直都沒離開過休息室的金璇。
“是啊，睡過頭了。”肖時欽簡單回答道，並且發出邀請，“你要來點嗎？生菜有點多。”
金璇湊過來看了一眼肖時欽已經做好準備工作的麻辣燙版泡麵，又看了一眼已經走向八點半的時鐘，露出了一絲猶豫的神情。
“丸子你就別吃了，面也別要。”肖時欽這時候已經自顧自地分派了起來，“來點生菜，再來點牛肉卷？吃這點不會長胖的。”
金璇動搖了。她想了想，嘴裡說著“我少要一點，我吃過晚飯了”，一邊很誠實地找出自己和肖時欽的碗筷擺放在桌上。很快，一頓絕對稱不上健康，但是非常美味的宵夜（或者說晚飯？）被端上了桌。
“昨天的比賽你怎麼看？”肖時欽並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他選擇邊吃邊聊。他也確實需要趁今天和金璇統一意見。要不然明天早上開會覆盤的時候，要是當著全隊的面起了爭執，保準又要被罰和柳迴風單挑。
但是現在除了家在本地的彭斯年回去了以外，所有人都在旁邊打牌，現在吵架和當著全隊的面又有什麼區別！不過肖時欽吃飯是很快的，金璇估計他能在十分鐘之內吃完，之後大家就可以轉戰訓練室了。維持十分鐘的和平，雖然困難，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所以拿著肖時欽的平板，金璇先做了些自我檢討，講了講自己操作中出現的問題和意識上的不到位的地方——比如一開始沒及時從白言飛的反常行為中意識到霸圖的真正目的，後面和韓文清的戰鬥中也存在不少的問題，還有最後被抓的那一波，石不轉的銀裝顯然來不及升級，更換的裝備都是橙裝，而橙裝的外觀都是固定的。所以，沒看出石不轉換了一件減少讀條時間的橙裝、以至於被神聖之火燒中，確實是金璇的問題。
結果肖時欽卻表現得相當大方，先是說一開始她沒做錯，因為安排的任務就是拖住白言飛，戰術上的事情本來就應該由他來考慮。之後又安慰她打不過韓文清也很正常，本來魔道學者就不是近戰職業，和拳皇能打成這個樣子已經不錯了。最後還表示讀條時間這件事他也有問題，應該在團隊中提醒大家的。
金璇一邊聽著他說，一邊目瞪口呆，連咀嚼的動作都停止了。什麼情況？天上下紅雨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善解人意，這還是肖時欽嗎？！換人了吧？！
結果下一秒肖時欽就證明了他還是那個肖時欽。他滑動著平板上的影片，指著金璇突然暴起、然後又被韓文清按回去的那一段問金璇，“你是不是完全沒考慮到團隊配合？這裡你要是先在隊聊頻道里說一聲，我一個磁場線圈下去，當時你就已經衝出去了。”
金璇聞言，一時間完全愣住了，根本說不出話來。不是，這怎麼能算我的問題？你當時和新傑打成一團，連彭斯年都不顧上微操了，誰能想到你還有餘力支援我啊？！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有餘力，還不如去微操彭斯年，讓他別把白言飛放出來，那還哪有那麼多事？！
而且機會就是突然出現的！我又沒有預知的本事，怎麼可能提前在隊聊裡要技能？！
但是肖時欽卻認為金璇看到的機會根本不是機會——一個收招僵直而已，要是這也算機會，一場比賽該有多少機會？真正的機會，其實是在她突然爆發手速、改變節奏之後才產生的。既然爆發手速是金璇主動的，那麼她自然可以提前給出訊號。或者，至不濟她第二次爆發手速之前，應該有一個提前說明。
金璇：？？！不是，你到底懂不懂榮耀啊？！
所以說金璇還是錯誤估計了。在覆盤的時候，她和肖時欽之間根本沒法保持三分鐘以上的和平。虧她一開始還以為肖時欽轉性了！
兩個人一開始還記得壓低聲音。但隨著討論的逐漸深入、分歧的逐漸增加，一時間什麼都顧不上了。柳迴風大驚失色地跑過來準備勸架，勸架未果之後他又琢磨著趕緊跑路。但是，所以說不該猶豫呢，猶豫就會敗北。
柳迴風吃虧就吃虧在他一開始還試圖勸架，耽誤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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