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差不多同一時刻。X市。
虛空主場的採訪準備室裡，客隊的選手們——特指張新傑和韓文清正在等待接受採訪。一牆之隔的記者招待會現場不斷有聲音傳來，韓文清即使坐著不動，也能聽到隔壁記者們咄咄逼人的提問。
自然地，記者們咄咄逼人的物件是本場比賽的主隊虛空。這本來不幹勝利者霸圖的事。但是，記者們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足以讓韓文清聽清他們的疾言厲色下面是何等的胡言亂語。這就不免讓他有些不耐，開始後悔為什麼不晚點過來。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實上，他們是算好了時間來的，如果按照聯盟的規定，此時虛空的記者招待會應該已經結束，霸圖應該已經在接受採訪了。但顯然，記者們對本場比賽非常感興趣。而剛剛輸了比賽的主隊，為了能讓記者們筆下留情，也沒辦法強硬地按時結束記者會。因此，原定下一波進行記者會的霸圖就只好再等等。
韓文清本人對再等等倒沒什麼意見：他們已經訂好了夜宵，反正都要等夜宵送到，在客隊休息室裡等和在採訪準備室裡等沒什麼區別。當然，如果這邊的隔音能再好點，不用聽那些記者們胡說八道就更好了。但問題是，張新傑……難得回家打客場，他的父母都來看了他的比賽，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停車場裡等著把他接回家了。現在卻因為虛空的記者招待會遲遲不結束而都在這裡等著。
韓文清替張新傑感到著急。但張新傑本人卻一點也不著急。他在看比賽錄影。觸控筆反反覆覆地拖動著進度條，眉頭微微皺著——好不容易得到解放的李軒一走進準備室就看到他蹙眉沉思的樣子。
“一會兒去擼串不？”李軒很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比賽呢？誒，為什麼還在看上一輪的比賽？”
話音未落，屋子裡就有三道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身上。被韓文清、張新傑，乃至跟在他後面進來的吳羽策同時盯住的李軒幾乎維持不住他爽朗（？）的笑容了。
李軒：不是，我說錯什麼了？難道是我不該邀新傑去擼串？（可是我們又不是沒一起去擼過串！）
好在張新傑也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今天就不去了，我一會兒回家。”
‘哦，回家啊。回家好。新傑家離這邊可不近，確實該早點走。’李軒這樣想著，點點頭，看著張新傑跟在韓文清後面走出了採訪準備室。
吳羽策無語地看了茫然無知的李軒一眼，沒說話。他是真的無語極了！剛才李軒跟張新傑說話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親眼看到了張新傑的螢幕。螢幕當時已經是暫停狀態了，張新傑當然不是會一邊和別人說話一邊玩電子裝置的人。所以問題就來了——螢幕上整個一片花裡胡哨亂七八糟，這怎麼能看出這是哪場比賽的？
當然啦，百花式打法還是很有標誌性的，多半還是能看出來這是百花的比賽。但是，怎麼能確定是上一輪百花VS雷霆的比賽啊！如果確定是這場比賽，那麼麻瓜應該就隱藏在這團光影中，但螢幕上明明連半點魔道學者的影子都沒有啊！
更要命的是，看那兩位——其實主要是韓文清的反應，李軒好像還說對了。吳羽策毫不懷疑這兩位此時正在一邊接受採訪一邊頭腦風暴，思考李軒到底看了多少遍比賽才能這麼熟悉。最關鍵的一點是，看一眼賽程就知道了，虛空上個月才打過百花、跟雷霆的比賽還有兩個月呢，沒有現在就這麼仔細地研究這輪比賽的理由啊！
吳羽策搖了搖頭，在心裡嘆了口氣，對李軒更加不看好了。當然，他也從來沒看好過李軒（……）但是，他不看好歸不看好，李軒自己露出馬腳，被別人把他那點花花腸子看了個一清二楚，又是另一回事了！
想到雷霆，吳羽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戰報，這才發現雷霆本輪是客戰嘉世。比賽是剛剛結束的，這會兒網路直播還在回放精彩集錦呢——說來慚愧，兩場比賽是同時開打的。但誰讓虛空脆敗了呢？他和李軒之間的配合存在間隙、間隙被張新傑看破、又被韓文清抓住，直接串起來一波帶走，可不就比嘉世VS雷霆這場比賽少打了20分鐘嗎？
‘要是這麼算，剛才張副豈不是在這裡看了幾乎整場團隊賽的直播？’看了眼集錦上顯示的時間，吳羽策想到。
可能是受了吳羽策的啟發，李軒這會兒也在看集錦。作為陣鬼，他的大局觀也是一等一的——何況即使是沒什麼大局觀的觀眾，也能看出來雷霆這一局輸在哪。彈幕上柳迴風已經被剝奪了呼吸權了。當然，李軒的觀點不會如此淺薄：治療奶不上就是治療太菜？怎麼可能！但他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確實看了很多遍百花VS雷霆的比賽了。看得出來那場比賽金璇也是和治療脫節了。但問題是，百花式就是那種，那種……干擾性超一流的技術！在百花式的干擾下，尤其張佳樂有心搞事的時候，脫節是不奇怪的，不脫節才奇怪呢。但問題是，為什麼葉秋能肯定這一次還會脫節？
李軒是真的想不明白。他大概理解為什麼剛才張新傑會是那副沉思的表情、回看百花VS雷霆的比賽了。‘新傑看起來也不比我聰明很多嘛。’李軒很自信（？）地想著，心說看來戰術師之間也還是有壁的（確信.jpg）
但此時坐在車上的張新傑已經想明白了——霸圖的記者招待會結束得很快，記者們只是中規中矩地提了一些問題，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奇思妙想和犀利言辭都已經在面對虛空的時候傾瀉了個乾淨。
想明白了的張新傑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附近的街景已經是他非常熟悉的了。再看一眼網路直播，肖時欽正一個人在記者會上舌戰群儒。雷霆就這一點好：他們對選手的保護一直做得相當不錯。反面例子就是虛空，李軒也就罷了，他是隊長；可初出茅廬的吳語策也被拉上去噴了個狗血淋頭。
於是他掏出手機，‘咔嚓’一聲，拍了張照發給金璇。
金璇回得也很快。訊息中各種感嘆號，充分表達了她對衣錦還鄉（咦）的張新傑的羨慕。
看到她活蹦亂跳，張新傑略微放下點心。然後就聽到金璇給他發語音，描述了葉秋對她的忠告，並期期艾艾地表示希望張新傑能以一個傑出治療的眼光，幫她看一下她到底有多麼十惡不赦，還有沒有挽救的餘地。語氣非常可憐！
眼看著副駕駛上媽媽的注意力已經被這邊吸引。駕駛座上的張老師似乎也豎著耳朵在聽……張新傑抿了抿嘴，在手機上敲字。
“那都是垃圾話，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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