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奕陽聲嘶力竭,身形輕巧,一身輕功出神入化,只不過瞬息之間就閃現到了黎淵身邊 ,一把攬住他的身子。
隨後就發覺他的身子熱到不行,嘴唇乾裂,整個人無半點功法護體,万俟奕陽急到不行,手上卻控制著力道,輕輕搖著黎淵的身子,“阿淵?你這是怎麼了?!”
只是這時的黎淵早就失去了意識,更別說回答他了。
黎淵彷彿睡了很久。
或許是他及時一個勁的想逃離卻沒有足夠的勇氣忘記那個人的原因,讓他總覺得最後聽見了万俟奕陽的聲音。恍恍惚惚間,他又夢見了不少前事。
紅色,映入眼簾的都是紅色。
他看見了喜字燈籠搖曳,看見了嘴角的紅色血跡,看見了硃砂印泥,看見了龍鳳雙燭流下的紅色眼淚。
“阿淵,阿淵,醒醒了,喝了藥再睡。”
黎淵在一片紅色之中竟然聽到了有人在叫他,他迷迷糊糊間感到自己的上半身被人扶起,隨後溫熱苦澀的藥汁被灌進嘴裡。
他有點煩,覺得這種苦苦的藥打擾了他難得不那麼難捱的夢,推拒之間,他又聽到熟悉的嘆氣聲音。
“還是那麼不乖,吃點藥還要哄的,但是至少喝下去了,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什麼計較,黎淵腦中混沌,心想你打擾我在先,怎麼還有臉皮與我計較?
但是隨後黎淵就連這點意識都沒有了。
万俟奕陽把一堆湯婆子都塞進了黎淵的被窩,溫熱的被窩讓黎淵舒舒服服的睡去了。
万俟奕陽看他睡得安穩這才稍微放下心來,給他掖好被角這才走出了裡屋,對正在外面燒火的大嬸拱手行了一禮。
大嬸沒見過這種江湖人,手磨磨蹭蹭半天才回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
“謝過葛大嬸了,要不是正好在村外遇見你,我連黎淵住在哪裡都不知道,更別說帶他回來燒熱炕,烘暖屋子,煮上藥給他喝了。”
“嗨,這倒沒啥,小黎身子來的時候就虛的風一吹就會倒一樣,我們這裡窮,但是好賴吃得飽。我們都是粗人,整個村子也就小黎能讀書識字,娃們都靠著他肚子裡那點墨水,我們這些農家人也就只能多觀望著點他了。也就是今天我家那個沒良心的突然鬧毛病,不然我早就去尋小黎了,也就不至於讓他在外面受凍了。”
葛大嬸皺著眉看向裡屋,眼裡的心疼不含虛假。
万俟奕陽也隨著她的眼神看去,透過厚厚的門簾,彷彿可以看見此時虛弱躺在炕上的黎淵,想必他一定是被屋子裡的熱氣微微蒸紅了臉,
想著黎淵當初紅潤可愛的臉,万俟奕陽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但是隨後又被巨大的疑惑佔據了所有的意識。
黎淵為什麼會不告而別?身子為什麼會虛弱成這個樣子,渾身內力去了哪裡?万俟奕陽咬著嘴角,眼神也附上了一層陰霾,無論是哪個混蛋害的阿淵變成這個樣子,他都要讓那個人知道天空為什麼這麼藍。
葛大嬸看到他的樣子好像被嚇到了,更不敢多留。
“那個,後生啊……”
万俟奕陽被她的聲音拉回了思緒,“怎麼了大娘?是想起了什麼嗎?”
葛大嬸也不想提醒他剛剛還是大嬸,這會子又變成了大娘,只是吞了口口水,指著灶臺提醒他,“後生啊,鍋裡我燒傷了水,一會可以給小黎喝,上面也熱上了我從家裡帶來的做好的飯菜,你們記得吃。這火要是人醒著就時不時加一點,要是人睡了,記得掩上些,這樣一晚上火都滅不了,一晚上炕都是熱乎的。”
葛大嬸看万俟奕陽身上的穿戴就知道對這種東西定是一竅不通的,也就沒忍住多囑咐兩句,這段日子天冷,要是夜半沒了熱炕頭,指不定多難熬呢。
万俟奕陽再次謝過葛大嬸,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東西竟然沒一個送的出去,原本身上佩戴的玉佩香囊早就該碎的碎,髒的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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