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沒有什麼爭端,只是誰在彼此心中都是一根刺。尤其是在花家家主離世的那個晚上,一直念念叨叨黎淵母親的名字,更是讓一直守在他身邊的花夫人更加難堪。
花家家主的遺願就是黎淵認祖歸宗,連帶著黎淵的孃親也困在了花家,最後兩個女人兩個孩子,沒有一個過的順意。
沒過幾年,黎淵的母親就在鬱鬱寡歡中早逝了。他在花家中的位置也變得更加尷尬。
許是,在兩個女人無聲的戰場中總算贏了一回,花夫人在黎淵的孃親去世沒多久,也就跟著去了。
黎淵那個時候也明白了為什麼每次見到花夫人,她那張臉總是越來越蒼白,他孃親痛,花夫人也同樣痛。
再後來,花家的旁支沒有花夫人壓制著,也開始蠢蠢欲動。黎淵在這個家裡的處境也越來越悽慘,花家家主的舊年屬下沒有一個想扶持他上位,都不約而同的幫著花雲飛。
黎淵只是垂著眼眸不爭不搶,別管送來的是殘羹冷炙還是破舊棉衣,他從來不置可否。
他比花雲飛年歲大了些,又早熟。他一直認為自己的母親沒錯,他花雲飛和他的母親也沒錯,唯一可以怪的人也早早就去了,而且是痛苦了多天,才慘叫著失了生機。
要說悲慘,誰都悲慘,但貌似都能品出那麼一絲絲的甜。那個時候,黎淵就開始懂得,人生就是一筆糊塗賬。
再後來,黎淵就被自己母親的義妹——江上燕接走,去了万俟家。原是早些年兩人曾在江湖上碰面,黎淵的母親救了受傷的江上燕,從此結為金蘭。
幾經輾轉,等到江上燕找到她義姐訊息的時候,也只來得及接回了一個黎淵。
黎淵把土豆扔到了灰燼中,這些灰燼的餘溫就足夠把土豆燒熟。他看了一眼正在裡屋和小貓玩鬧的万俟奕陽,又想到了當年,苦澀的表情散去,勾出了一抹笑。
分明是個不愛筆墨、只愛武學的人,卻聽見夫子說花離淵這個名字不好的時候,馬上激動起來,硬是跟夫子探討了半天,也沒有徵求黎淵的意見,直接昭告了整個万俟家。
次日,万俟家所有的奴僕都不再稱呼他為花公子,而是直接叫他黎公子。再後來,上上下下也都把黎淵當成了万俟家的一員,那是他這一輩子過得最幸福的幾年。
黎淵撥弄著灰燼,讓它們更加均勻的覆蓋在土豆上面。他心頭一澀,有點想家,不是花家,是万俟家。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一走了之後,江上燕會不心痛,想必万俟家上上下下都一定擔心極了。可若是時間倒流,他還是會走,因為他會擔心自己的感情曝光後,給万俟家帶來的更大的隱患。
有的時候他會想,如果時光真的可以倒流,那他就不會選擇跟著江上燕走。可他依舊會選擇跟著自己的母親來到花家,他不是他母親,不能剝奪她當初想要再見一面的願望。
他母親重情重義,想必,就算知道了兩個人後來的境遇,也依舊會義無反顧的來見花家家主這一面。
灶坑裡面的土豆逐漸發揮出香味,在撥弄灰燼的時候,偶爾會有點點火花,也不長久,亮一下就歸於塵土。讓黎淵的眸子一亮一亮的,更顯得孤單寥落了。
万俟奕陽害怕他知道這個村子的秘密之後會害怕,會因為自己一直寄託了真感情的人或者事幻滅,接受不了。
但是黎淵早就習慣了用最壞的打算去應對所有的事,他早就知道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隨著他的心。最超脫他想象的事情就是對万俟奕陽的感情,理智沒有控制住情感,所以現在的結果只是他作繭自縛,只是他應得的報應。
“阿淵啊!你坐在這裡尋思什麼呢,我的土豆好了嗎?我好餓啊。”万俟奕陽抱著正在掙扎的貓崽掀開門簾走了出來,恨不得下一秒就搶過黎淵手上的燒火棍,自己把土豆拔出來。
黎淵抬眼就看見自己一直在想著的人,心中苦澀,幾乎沒辦法說出一個字兒來。
万俟奕陽察覺到他的異常,連貓都顧不得了,直接跪在了黎淵的身前,用兩隻手拖住他的臉,“阿淵,怎麼了?剛剛不還好好的嗎,是被柴火燻到了眼睛嗎,那下回還是我來燒火,阿淵去裡屋坐著好不好?”
黎淵搖搖頭,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喘不上氣。
“阿淵啊,你別嚇唬我,都是我的錯,我下回再也不餓了,再也不讓阿淵給我燒土豆了,我就一直在阿淵身邊,我給阿淵燒土豆,燒一缸土豆好不好。”
他的本意是想逗逗黎淵,讓他轉移一下注意力,但是沒想到適得其反。
黎淵眨了眨眼,啞著嗓子,要不是万俟奕陽離得近,他就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了豆土燒吃裡這在用不就,吧州揚回己自你,了走該也你,了到天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