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奕陽這才第一次如此之近觀察黎淵。說來也怪,自己來北方這麼久,臉上手上的早就粗糙了不少。不過万俟奕陽不介意,反而認為這樣更有男子氣概。
而黎淵臉色卻更見蒼白,一絲毛孔也看不出。
江上燕常躲著黎淵,跟万俟奕陽說些黎淵的母親,也就是江上燕的義姐的事,讓万俟奕陽好生對待黎淵。
江上燕從來都會直截了當地跟自己的兒子探討她義姐的美貌。万俟奕陽從不往心裡去,可如今在看到黎淵被窗外的雷電照的一亮一亮的臉龐時,万俟奕陽信了。
黎淵,確實配得上江上燕那些誇張的詞句。這種容貌,就是對上宮中的娘娘,也不落下風,沒什麼墨水的万俟奕陽在心裡絞盡腦汁地誇著黎淵,雖然談不上文雅,但是確實直白。
而這樣的夜晚,確實更值得思考。万俟奕陽盯著黎淵的臉,把那些什麼“賽過飛燕”、“閉月羞花”之類的,亂七八糟的詞語扔出腦海外,集中注意力試圖將這幾日繁雜的心情捋出個頭緒來。
黎淵看起來很乖順,答應他,跟他一起走。他知道黎淵不是出爾反爾的人,但万俟奕陽總感覺自己好像一瞬間失去了很多,分明,他的想法都被實現了啊。
黎淵所做的一切都恪守禮法,但万俟奕陽卻彷彿在心頭紮了一根針。總覺得,總覺得……
對,少了些親密在其中。
万俟奕陽百思不得其解,他說不出為什麼,也問不出口。他心裡暗暗有一種想法,感覺這話問出口,就再也回不了頭。
他嘆了口氣,最後一胳膊就把黎淵抱的更加嚴實了些,雖然感覺兩顆心生分了不少,但是身子之間離的近了,應該,也行的吧。
万俟奕陽只能這樣想了。
這個溫暖的懷抱不帶一絲情yu,在這個雨夜,更顯得撩人。
“這事,怪我……若是我沒有把那個怪和尚引到咱們村子裡來……”
“這事兒怎麼能怪你?!那個和尚做的就不是人事兒,人人得而誅之!”
“要怪就怪那個太監,從哪裡得來的口風,居然還追蹤到這裡了。如今他們三個都在那個太監手裡……”
“要我說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過去就是。反正我這條破命也活夠了,別說早些年了,誰手上還沒有幾條人命的。”
“可現如今,那太監確實沒做出來什麼過分的。沒有傷他們性命,我們貿然暴露自己……”
“怎麼,你還捨不得你這條命嗎?”
“我哪有?你血口噴人!”
“……”
“夠了!”慕姥姥手中的柺棍往地上一敲,厲聲呵止住他們。
原是村民當中幾個領頭的都一起湊在慕姥姥的小屋中,屋外雷聲陣陣,正好遮掩了他們吵鬧不止的聲音。
村長擰著他有著一條醜陋傷疤的臉,嘆了口氣,言語之中都帶了些懇求,“我這條老命自然不值得。若是為了救他們豁出去也就算了。但我有了女兒,我的女兒也成了家,我不想連累他們。”
村長頓了頓,“村中的這些人,江湖裡傳出去誰不說我們一句惡人?但江湖之中,世事皆有因果,只不過迴圈往復罷了。今天我傷了你的爹孃,明天他害了我的兒女,殺到最後連自己都忘了是誰。這不就是咱們這些人躲到這裡茍且偷生的原因嗎?”
眾人聽見他如此掏心掏肺的話,也不由得低下了頭。村子中的村民誰還沒有點兒見不得人的故事,隱蔽的口口相傳下,眾人才聚集在此。隱瞞著自己的真實身份,稱呼一句叔伯嬸子,倒比真的骨肉血親來的親近。
慕姥姥看了看眾人,微微閉了閉眼睛,“那太監上來就要和尚,應該就是上回那個怪和尚引過來的。”
葛大嬸立刻接過話茬,“這事兒怪我,我平白無故惹他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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