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樣說,万俟奕陽和黎淵也只能不再多言了。
慕姥姥鬆開小貓,把藏在身後的一包用油紙包好的東西拿了出來,裡面是村民們這一會兒功夫手腳麻利做出來的乾糧。
“我一家一家去的,知道你們兩個小夥子做不出來細緻的,於是每家都留了一些,給你們路上吃,拿著吧。”慕姥姥遞給黎淵。
黎淵小心翼翼接過,“這,這怎麼好意思。”
慕姥姥輕抬下巴,示意他開啟看看。黎淵不解,但還是照做。
在一塊塊做的精細的麵餅子中,夾雜著一張信紙,上面的字不是孩童粗糙的寫法,口吻確實是羅二娃那幫孩子的。
“夫子,你的眼睛很好看,卻總是垂著,十天都不見得有一天高興,下回見到你,可以開開心心笑出來嗎?”
黎淵一愣,孩子們稚嫩的話讓他不知該如何對待,但是無論如何,他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跟他一樣期待重逢,那他多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阿淵你看什麼呢。”万俟奕陽看不見,有些著急。
黎淵把紙疊好,放在懷裡,“孩子們寫給我的話罷了。”再看向慕姥姥,“姥姥,真的抱歉,讓大家這個時候還替我擔心。”
“你既然懂,姥姥就不再多說了。”
“阿淵,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万俟奕陽有些急迫。
“聽不懂啊?”慕姥姥笑著逗他。
“對啊。”
“那就代表這話不是說給你聽的,哪涼快哪待著去吧。”慕姥姥彎著嘴角,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万俟奕陽就坡下驢,抱著黎淵一個勁兒的搖,“阿淵你們都欺負我,好阿淵,告訴我好不好,好阿淵了。”
黎淵也噙著笑,然後拒絕他,“不要。”
也多虧了他們兩個,沖淡了黎淵分別的情緒,趁著這會功夫,也一點點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可真當收拾起來,他才發現,他連牆角腐朽到只剩半截的鋤頭都捨不得,都想帶走。
万俟奕陽鄭重其事地盯著黎淵抓在爛鋤頭上的手,嚴肅地跟他保證,“阿淵,我以後不會再讓你種地了。”
“也不是……”黎淵眨眨眼,想解釋也不知道怎麼說。
跟他不同,万俟奕陽是看見什麼都覺得沒必要。他的阿淵跟他回去以後,自然是要錦衣玉食的,這些東西毫無用處。
所以黎淵一邊收拾,万俟奕陽就跟在身後,把他收拾好的東西單獨放在旁屋裡面。
黎淵邊收拾邊嘆氣,最後頗為手足無措,站起身來揉揉腰,“奕陽,我這樣不太好吧,知墨借給我們的馬車也裝不下……”
他回頭,卻發現万俟奕陽跟在他後面,馬車上只有一口小箱子,裡面放了些衣服,剩下的都被安安穩穩放在了別處。
万俟奕陽晃晃手上的鍋蓋,衝他一笑,“我知道阿淵捨不得,要自己動手,你想做什麼做什麼,我在後面幫你分擔呢。”
黎淵抿唇,微微低著頭,垂著眼睛,玩著手指,躲避万俟奕陽如火苗一樣的眼神,害怕引火上身。
万俟奕陽拉過他的手,黎淵立馬感覺像是被燙傷一般,但還是沒捨得甩開,“阿淵要是看著難受,就進去收拾你的裡衣吧,我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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