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飛行的速度極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若是放在世俗界凡人眼中,根本來不及反應。
可放在陳平的感知裡,那顆子彈的飛行軌跡如同放大百倍的影像,每一寸前進都清晰可見、緩慢無比,連子彈表面的紋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歷經無數次生死大戰,見過的攻擊遠比這子彈凌厲百倍,這般程度的攻擊,對他而言,如同螻蟻撼樹。
他沒有閃避。
沒有動作。
甚至沒有眨眼。
子彈撞上他身前三寸之處,一道淡灰色光幕驟然浮現,輕薄如蟬翼、柔韌如流水,沒有絲毫耀眼的光芒,卻透著一股亙古不變的厚重。
可那裹挾著恐怖動能的子彈撞上去的剎那,如同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石壁,瞬間停滯、變形、壓扁、粉碎。
化作一捧黃銅碎屑簌簌落下,連一絲聲響都沒能激起,彷彿從未發射過一般。
光幕微光流轉,旋即斂去,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金屬碎屑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全場死寂。
開槍的那名士兵保持著射擊的姿勢,雙手端著槍,雙眼卻瞪得渾圓,瞳孔渙散,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其餘十幾名士兵手中的槍械微微顫抖,有人嘴巴大張、牙齒打顫,發出格格的聲響。
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膝蓋微微彎曲,有人瞳孔渙散、呼吸急促,手中的槍差點脫手滑落,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些抱頭蹲地的流民們此刻紛紛抬起頭來,麻木空洞的眼神中迸發出難以言喻的光芒——有驚駭、有震顫、有希望、有敬畏。
有人忍不住低低驚呼,聲音顫抖,有人捂住嘴不敢出聲,淚水卻順著臉頰滑落,有人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額頭貼在沙土上,渾身顫抖。
緊接著,如同多米諾骨牌般,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跪了下去。
士兵們丟了手中的槍械,噗通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沙土,渾身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這些士兵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懼與極致的虔誠:“神……神使大人!是神使大人降臨了!神使大人恕罪!小的有眼無珠、冒犯神威!”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子彈無法傷其分毫,這般力量,唯有傳說中的神明才能擁有。
那些流民更是早已五體投地,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有人甚至痛哭流涕、語無倫次地磕頭:“神使大人!神使大人保佑我們!求神使大人賜福!求神使大人救救我們!”
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他們早已將所有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神明,此刻陳平的出現,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讓他們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
陳平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微微抬了抬手,嗓音平靜清冷,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如同天道綸音:“都起來。”
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沒有故作威嚴的腔調,可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壓。
讓所有跪伏在地的人渾身一顫,方才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敬畏感愈發濃烈,卻不敢有絲毫違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