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點了點頭,渾濁的老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那笑意之中有欣慰、有信任,也有一絲不服輸的老當益壯。
“也罷,咱們也不能閒著。五日內把傷養好,等小子回來,還有硬仗要打。”玄真子說道。
他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開來,帶著一抹蒼老卻堅毅的氣勢。
而洞口之外,那一道灰紫色的流光已經消失在東北方向的天際盡頭,如同一柄離弦之箭,正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朝著燼土的方向疾馳而去。
三日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灰紫色的流光刺破二十二重天灰暗的天穹,如同一道逆行的流星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陳平的身形在高速飛行中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混沌本源在體內極致運轉,將速度催生到遠超尋常大羅金仙的極限。
下方的大地飛速後退,山川河流在視野中拉成一道道灰綠色的線痕,耳邊只有罡風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聲,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不斷切割著天幕。
他必須趕在昊天神族長老之前抵達燼土。
三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要在燼土那片幅員遼闊的大地上佈下一整套足以騙過大羅金仙境修士的幻陣,即便以他如今的手段,也需要分秒必爭。
當那層熟悉的灰黑色混沌迷障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時,陳平沒有絲毫減速。
混沌本源如同利刃般切開壁壘的法則屏障,身形無聲無息地穿透而過,如同游魚穿過水幕般輕描淡寫。
短暫的黑暗與失重感之後,那股與二十二重天截然不同的乾枯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硫磺與金屬餘味。
燼土到了。
陳平懸浮在萬丈高空之上,紫眸俯瞰著下方那片熟悉的大地。
灰濛濛的天幕雖然已經被他上次撕裂出了裂縫,大片的陽光正從裂隙中傾瀉而下,將整片大地照得明亮了許多。
那些曾經矗立了千年的獻祭塔群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焦黑的基座廢墟,如同古老森林被砍伐後留下的樹樁,沉默地散佈在大地之上。
遠處核心城的輪廓依稀可見,城牆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那些歡呼過、哭泣過、終於看到天亮的凡人,此刻正在廢墟之上重建家園,無數細小的人影如同忙碌的螞蟻般穿梭在瓦礫之間。
陳平收回了目光。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身形一晃,朝著核心城北面一片寬闊的平原地帶降落而去。
那裡曾經是燼土最大的獻祭塔叢集所在,如今只剩下一片方圓百里的焦黑空地。
地面被千年的工業汙染與核能浸染壓得平整結實,寸草不生,視野開闊,恰好是佈置大型幻陣的理想場所。
陳平落在空地正中央,灰袍的下襬拂過焦黑的地面,他閉上眼,神識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區域。
他的指尖微微抬起,灰紫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緩緩凝聚,隨即如同無數條細密的絲線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出,鑽入地底、融入空氣、浸入天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