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一直以為秩序者是某種至高意志的化身，是維護天地正義的存在，此刻才明白，這套系統遠比“正義”更加冰冷、更加機械、更加絕對。
它們守護的不是生靈，不是秩序，不是善惡，而是層級之間那道無形的牆。
他繼續開口，語氣比方才更加審慎：“那麼，黑色漩渦是什麼？”
那道灰色虛影在聽到“黑色漩渦”四個字時，周身的氣息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一絲凝滯，如同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短暫地停頓了千分之一息。
雖然轉瞬即逝，但陳平捕捉到了那絲異常。
那道聲音再度響起時，語調依舊冰冷，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沉重”感：“黑色漩渦……那是諸天層級鏈上的裂痕。
不屬於正常天道法則的流轉範疇，而是來自更古老、更危險的‘域外虛空’的滲透痕跡。”
“域外虛空？”
“諸天層級鏈之外的地帶。超出三十六重天的範圍，超出一切已知法則的邊界，超出秩序者的感知與干預能力。
那是真正不可知的地域，任何生靈一旦被捲入其中，都無法預測其命運。”
灰色虛影微微轉向，目光彷彿穿透了陳平身後的灰白霧氣，望向監牢深處那道隱晦的波動方向：“你之前透過虛空之眼進入二十二重天時，虛空通道的不穩定導致了空間亂流。
那道亂流中.出現的黑色漩渦，並非偶然，它是一道未被徹底封印的古老裂痕在壓力之下短暫洩露出的裂隙。
那道裂痕，是諸天層級鏈成型之前便已存在的遠古傷痕，秩序者能夠將其封印得近乎閉合，卻始終無法徹底抹除。”
陳平的紫眸深處驟然翻湧著銳利的光芒：“那道裂痕通往哪裡？”
灰色虛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七仙女都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久到周圍的灰白虛空彷彿都變得更加沉凝。
阿紫下意識地攥緊了身側藍衣六女的衣袖，赤裙長女的目光牢牢鎖在陳平的背影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當那道聲音終於再次響起時，它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猶豫”的質感：“那道裂痕所通往的地帶，在秩序者的所有法則記錄中都是空白。
沒有層級編號，沒有法則記錄，沒有生命記錄。
那超越了秩序者所能觸及的範圍。
但被捲入其中的生靈至今仍未徹底消散，若有若無的氣息殘餘仍在裂痕邊緣微弱跳動。
你若想真正找到那兩個人，便只能親自穿過那道裂痕。而那意味著，你將離開三十六重天的層級體系，進入真正的域外。”
陳平站在原地，灰袍在寂靜的虛空之中微微拂動，紫眸之中翻湧著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的光芒。
他身後的七仙女們盡數沉默著，沒有人出聲打斷，沒有人試圖勸阻，所有人都靜靜等待著陳平的抉擇。
良久，陳平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篤定：“那道裂痕，在哪裡？”
灰色虛影微微側身，如同一座亙古不變的指標緩緩轉向監牢最深處的方向。
在那一層層灰白霧氣之下的更深處，一道極其隱晦、極其古老的法則波動正在以極其緩慢的節律輕輕脈動著，如同跨越萬古的呼吸，微弱卻從未徹底斷絕。
“在監牢的最深處。秩序者的封印覆蓋了它萬年，卻始終未能使其完全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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