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沒急著回屋，他站在城頭，看著遠處那片暗紫色與金色交織的混沌天幕，目光深遠，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紫不知什麼時候悄悄走到了他身邊，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還帶著剛才跑過來的喘：“公子，你餓不餓？他們有煮粥，我幫你去端一碗吧。”
陳平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退了一些：“不用，你去歇著。”
“我不累。”阿紫搖頭，想了想又說，“我就是想跟著你。”
玄真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踱了過來，站到他旁邊，揹著手望著遠處那片天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神族那邊現在應該正在吵。”
“吵什麼？”
“吵是打還是不打。”
玄真子說，“你這一場把他們打疼了，主戰派肯定要叫囂傾巢出動，可另一撥人會怕。
怕你的混沌大道剋制他們，怕你還有什麼後手沒出，怕貿然開戰翻船。
他們要是吵個三五天，咱們就有三五天的空隙。”
“那就讓他們吵。”陳平聲音平淡，“吵得越久，我的時間越多。”
“要是他們不吵呢？”玄真子偏頭看他，“要是那族長獨斷專行，直接大軍壓境呢？”
“那來多少我接多少。”陳平說道，“正好省得我去找他們了。”
玄真子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他知道這小子不是在吹牛，他是真的敢這麼做，而且做了還不一定輸。
城頭的風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從城外吹過來，吹動陳平身上破碎的灰袍獵獵作響。
遠處天際那邊，鎏宸神都所在的方向依舊金輝萬古不熄，像一顆沉默著審視整片天地的巨大眼睛。
陳平收回目光，轉身往城裡走去。
三天後，他要去的地方，並不在那些金色神輝照得到的地方。
…………
九天之上，鎏宸神都。
那座懸浮在金色雲海之巔的萬古神城，從外面看依舊巍峨如初，鎏金城牆的神光終年不滅，像是永遠不會被撼動的一塊鐵疙瘩。
城牆之上密密麻麻的域外核能神紋依舊在緩緩流轉，億萬年來都是如此，彷彿永恆不變。
可城牆之內，那股瀰漫了萬年的從容與雍容，在今日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
巍峨的主殿當中，氣氛沉重得幾乎能把人的骨頭壓折。
穹頂高處懸浮著數萬盞本命魂燈，每一盞都對應著一名神族修士的命脈。
原本密密麻麻的金色光點鋪滿了整片穹頂，暖洋洋的光芒常年不熄。
可此刻最外圍那片區域——對應著邊境駐守力量的那一圈——已經空了乾乾淨淨的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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