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那一次,兩名從仙界跌落的‘巡河天將’來到了人界,不久,就發生了‘杏山刺帝案’,正是那兩名天將殺害了高帝,其實力之強,早已不是人間之屬。”
“幸得家師出手,未能讓這兩名天將繼續殺戮,卻也只是打傷了二將,他們各自逃遁,其一向南,其一向北,家師因為某種原因,無法離開通天塔周圍,便只能密令我查探他們蹤跡。”
“我一路追尋,只在大雪山附近便失了其中之一的蹤跡,但我知道,他一定還會再次出現,而想要回到‘仙界’,那便只有借用‘大乾龍脈’之力,那個人遲早還會找機會再次進關,於是,便假借身份留在了玉寧關中,這一等便是近二十年光景。”
徐朱宏唏噓不已,二十年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非常長的時光,在他口中,卻好似彈指一揮間般不值一提,這也是順帶回應了楊毅之前的問題。
“我卻不是騙你,我本名姓‘朱’,曾經是‘關寧侯·常虎’的副將,軍中常叫我‘朱老癟’,便是借用此名重新入軍,只是後來得家師授業之時,常侯爺忽然去世,身無旁人,只得將小姐託付給我,為了照顧小姐方便,我便以隨侍身份一直陪伴左右,直到小姐嫁入徐家,作為隨侍,我便也跟了去轉為徐姓,徐相為我取了新的名字便是‘徐朱宏’。”
“小姐原本一直稱呼我為‘老癟叔’,自嫁人之後,便也只叫我‘徐叔’,大概是如此,才讓徐世忠知道我的存在,高帝遇刺,從某些程度上來說,也是有我監察不力的責任,未能發現潛入皇都的兩名‘天將’,也未能及時通稟還在閉關的陳師,陳師罰我遠走北疆,也算是一種讓我自行贖罪吧。”
徐朱宏嘆了口氣,隨即看向楊毅,眼中帶有一絲歉意道:“高帝之死,牽連甚廣,我在玉寧關時,得知你們乃是因此罪流放而來的,便是時有照應,你可知為我何對你特別好?便是每次見你好起來時,就覺得自身罪責輕了一分,多少也會有一絲欣慰……”
“啪!”
楊毅忽然一巴掌打在徐朱宏的脖頸上道:“你說話歸說話,不要一副‘老父親’的表情看著我!我就算不是你的上官,也是跟你同吃同睡的戰友,佔我便宜很過癮麼?”
“吼!”
兩人這一翻說話,卻是將事情扯得遠了,聞聽那“李德隆”自喉中發出一聲怒吼,頓時腥風四起,站得數百米遠,也覺得有股淡淡的腐臭味,他扭曲著身體,沐浴在“靈蘊之雨”下,卻不顯得多麼舒適,反而十分難受的樣子,神情猙獰,好似沒有半點理智。
“李德隆”忽然發瘋一樣急奔過來,速度之快,來勢之猛,令得兩人連忙推開對方以避開這般衝撞,而“李德隆”就好像一輛火車自他們身邊衝了過去,撞毀了無數房屋,眨眼間便不見了。
“好凶的妖魔!慶王怎得變成這副模樣?好似與一般的‘妖鬼金甲屍’並不相同。”
“那是自然!‘慶王’又沒死,算不得屍怪,只是不知塔託因用了什麼秘法炮製……”
徐朱宏與楊毅紛紛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塵,對於剛剛那本能一樣的“窩囊”表現,自動便是忽略了。
“幸好,幸好!下得這一場‘靈蘊之雨’,慶王自妖屍中甦醒,又被塔託因設下法印,吸取無數精魄,修為已經達到了難以想象的境地,只是他自陰穢煞氣中誕生,最討厭的便是純正的天地靈氣,這一場及時雨,卻是救了我等性命。”
“嗯?聽你這麼說,他好像很厲害?但也沒覺得會比塔託因更強吧?”
徐朱宏斜睨了他一眼,脫口問道:“塔託因只要殺人,便犯下殺戒,無需我等動手,他便自滅而亡,何況他本就油盡燈枯,活不了多久,但是這隻妖魔出世便是‘神意境’,還能在日後繼續吸取活人精魄增進修為,加上走得是人屠宗的路子,血煞之力強大無比,是能夠以殺戮證道至‘不死神仙境’的妖魔,如何不強大?”
“他的強大,不僅是現在這般兇悍難纏,而是塔託因已經為他打碎了所有桎梏,藉著靈蘊反哺之機,他的前路已經再無屏障……”
楊毅不由吞了口唾沫,只覺得徐朱宏在向他描述一個噩夢。
“此時結界已消失,想必是我那師兄得手了,不愧是‘大乾武神’,收拾收拾趕緊離開吧,此地不多久就要降下‘天罰’了。”
楊毅頓覺頭皮發麻,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了,動不動就是“神意境”的宗師高手,就顯得他如同螻蟻一般弱小,好像一不小心就要丟掉性命般,打不過就跑,向來就是他的保命宗旨。
“糟糕!在此地糾纏多時,需得返回通天塔了,可是‘小阿九’還未尋得……”
“白姑娘?她此時正在盛臚館的結界中避難,想來是安全的。”
“這還便好,楊毅,便將‘小阿九’先託付給你,我需得上塔助力家師開啟‘煌天秘界’,迎擊‘仙界’反撲了。”
徐朱宏招了招手,一道淡淡的靈紋法印散開,天空中忽有一聲“鷹唳”,一隻赤背鵟鷹出現在視野裡,循著徐朱宏的位置盤旋而下。
“喂,老癟,我還有許多問題未曾清楚!”
“若是‘糊塗一生’,也是一種人生幸事,何必將所有疑問弄得那麼明白,你只需知道,有家師在,不會讓這天下破碎,也不會讓大乾敗亡……既已受人間百年福祉,這‘天罰’,自是由‘欽天監’來一力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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