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我只是個純粹的江湖人,在江湖上,勝就是勝,勝者為王,勝者可以譜寫所有的過往,至於那些敗者,或許他們本就是命該如此。”
厲冰倩回頭看向楊毅,忽然發現楊毅的兩鬢多了一縷白髮,心中微顫,知道楊毅是在這一戰中殺人太多,到了“天人境”的修為,如果毫無節制,隨心所欲,終究會被命數所累,如果無法自制,倒不如永遠在“天人之下”,落得個逍遙自在,無所受制。
“清音俗世流,紛爭幾時休?誰能破名利,太虛任遨遊……”
楊毅取出“銅蠱龜音”,吹奏了一首“傾心”,兩人相默無言,只看日升而起、雲捲風舒……
不知什麼時候起,遠方一道掠影而起,匆匆行來,足有千餘騎狂奔,卻正是“冀川侯·龐世元”趕來。
“哈哈哈!楊軍帥,別來無恙,本侯就知道沒有看錯人,楊軍帥神機妙算,大破戎狄,老呂已經與我說了許多,正要向軍帥詳細請教,好佐酒痛飲!”
龐世元比起以往多了許多恭敬之色,顯然現在的楊毅,如果不出意料,必然位極人臣,說他是大乾王朝繼“李青”、“聞清之”之後軍中的第一人也不為過,自然是要好好拉攏。
“地鏡司提舉、兼‘赤羽火鳳旗’監軍,大乾衛軍代統軍帥·楊毅!官家有請。”
正要與龐世元寒暄時,卻在內城處奔行而來一隊人馬,卻是許煥與一隊隨殿侍衛前來宣讀口諭。
楊毅整理衣冠,將那一襲帶血的“文武袖裝·紫楓錦袍”齊整後,邀請龐世元一同覲見,龐世元起初還在推辭,卻是許煥張口同邀,這才答應一起入內。
楊毅自然不會是第一次進入皇京城,但是龐世元卻是真的第一次來,雙目不由四處觀瞧,諾大的皇都,此時已有多處破敗,到處都是斷壁殘垣,一場經歷了足有兩個月的戰事,幾乎快要摧毀了這座千年古都。
“許公公,這好像不是去宮城的路?”
“宮城的防護結界被摧毀,官家實際上自七日前,就已經移居盛臚館,為得就是以防萬一,此時召見各位,也都在此處。”
“想來此戰了結,官家是要開啟內庫,撥付重金,重修宮城的。”
許煥意有所指,他向楊毅微微低頭,臉上帶著一抹示好的笑容。
楊毅當即明白過來,許煥這是在提點他,以他“地鏡司提舉”的身份,就算立了大功,也脫不了“內廷六司”的去處,說得好聽,他是皇家重臣,說得不好聽,他就是官家的私產,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官家是不可能外放他去地方擔任軍務。
退而求其次的話,“內廷六司”中大多都是實權部門,可是論油水最多的地方,肯定就是“府庫司”,但是平時官家廉潔自律,並不向外撥款亂做專案,那也沒有理由揩油。
但是這一次不同,修築宮城,這樣的大工事,所費錢財,怕不是要以億兩白銀來計算,哪怕只是溜溜指縫,也足以讓楊毅吃得腦滿腸肥。
許煥算是比較瞭解楊毅的人之一,他知道楊毅“貪財好色”,只不過因為所修功法的原因,“好色”之名,多是“有名無實”,但是“貪財”之名,就恰如其分,真的是楊毅唯一的愛好,特地這個時候點撥他,就是暗示他可以向官家要一任“府庫司”的職權。
“常大都監這一次也受了不小的驚嚇,官家有意讓他頤養天年,但是‘府庫司’一職,事關重大,非是忠誠之輩,絕無二選……到了,官家在三層處理公務,請兩位自行上去吧。”
“多謝許公公!”
楊毅拱手相謝,率先登上樓,龐世元也只能在後面跟著。
上得三樓,便見偌大的廳堂被佈置的乾淨整潔,分列兩旁則是各色人等,楊毅掃了一眼,他的便宜岳父正在其中,料想這些都是當朝重臣。
“吾皇……”
楊毅還未說話,倒是龐世元微微輕顫,向前一步要行跪拜之禮,按品級算,他只是一個四品官員,就算特批朝奏,那也是站在最後面的位置,見到這樣的排場,就算平時口上說話隨意,此時也不得不拘謹起來。
“罷了,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搞那些繁文縟節,楊毅愛卿,你近前來答話!”
李玉頭也未抬,只是餘光一掃,伸手一揮,便讓楊毅走到近前。
楊毅也只能尷尬的看了一眼龐世元,隨即邁步走到中殿位置,見到右邊有個空位,便自行列入進去,旁人也沒有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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