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加了把勁兒,不知是雪天路太滑,還是他神思恍惚沒看清路,他只覺得車輪一滑,車身整個便栽倒了,他的腿本就沒好好治療,這會兒凍得又僵又木,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直直地栽進了旁邊的溝渠裡。
溝渠沒有水,但很深,溝壁上的土凍得生硬,掛了他一路。
他就那樣仰面朝天地躺在溝底,看著漫天雪花灑落,他知道自己的腿又傷了,可是這一瞬,他竟然有些不想動。
就這樣吧!
就這樣躺在這裡,是不是就不用面對那些……
不管是張雅萍的那些破事兒……
還是即將到來的離別……
秦熠他們的吉普車開到這裡時,率先發現倒在路邊的腳踏車,再然後才看到了摔在溝渠裡的邢東陽。
秦熠和程剛迅速把邢東陽從溝渠裡架了上來,要開車送他去醫院。畢竟在他們看來,摔在溝裡不能動彈,應該是傷筋動骨了。
可邢東陽卻只說了句:
“麻煩送我去蘇桐那裡!我只想去那裡!添麻煩了!”
秦熠頓了頓,雖然看他的情形去醫院應該是更明智的選擇,但他沒有多問,掉頭就把他送過來了。
蘇桐和大家喝過一圈酒,又到東屋瞧了瞧。
邢東陽靜靜地靠在牆上,看到蘇桐進來,眼神頓時亮了亮。
“邢大哥,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蘇桐問道。
邢東陽卻不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她,目光熾熱,彷彿飽含千言萬語。
蘇桐覺得邢東陽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一片滾燙。
唉!果然是發燒了!
蘇桐忙從藥箱裡找出退燒藥,看著邢東陽喝下,又伸手給他把了把脈,竟是肝鬱氣滯、憂思過重的表現。
她喊石頭去打熱水,轉身又想著,還是先去把藥粥熬上,外面那些飯菜暫時不適合他,然後還得再熬一副藥。
西藥退燒快,他這發燒雖與受了凍有關,但還另有緣由,還得加中藥除思、解鬱才行,飲食上也得多加註意……
邢東陽一直默默地看著她,看著她讓他喝藥,給他把脈,看著她因為他的事情而忙碌……
這讓他有一種近乎奢求般的溫暖,他夢想中小家的樣子也不過如此吧,他和她,因為彼此關心和擔憂,生活平靜而美好……
半夏、厚朴、木香、當歸……
蘇桐邊想著方子邊掀開簾子準備出去,不料一直沉默的邢東陽卻突然出聲了。
“蘇桐!”
蘇桐回頭,“邢大哥?是哪裡不舒服嗎?”
“你……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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