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要故意拖時間。
平日裡村裡人出山只需要起個早,趕一整天的路,在天擦黑的時候就能到縣城。
可這次是要抬著寶根這一個大活人,得把時間留得寬裕些,雖然寶根病情夠急,但是也不敢半下午的動身,這會兒動身就意味著要在山裡走上一整夜。
不說山路陡峭怕踩空,光林子裡貓冬的走獸都能要了命,別說林子裡沒大“牲口”,只不過白天不容易見著罷了,到了晚上試試,一不小心就成了它們的“過冬糧”了,太不安全。
井妹從得到信兒就開始忙活了,她得把這些人的口糧準備出來,還得儘可能的多備一些,都是要出大力氣的,不說好吃好喝,好歹要管飽。
秦熠和蘇桐的到來,明顯讓井妹有些急促,她先忙著把鍋裡那張已經有些焦的餅盛出來,然後把灶洞裡的柴往外退了退,之後才在圍裙上擦了下手,看著對面兩人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
“沒事!寶根這會睡下了,我們來看看你!”
蘇桐在灶洞前坐下來,把她退出來的柴又往裡面塞,“你繼續烙,我來幫你看火。”
秦熠也自顧尋了把椅子,安靜地在旁邊坐了下來。
井妹看他們面色平靜,不像是需要嚴陣以待的樣子,略微放下心來,便回到灶臺前。
不料剛抄起鍋鏟,便聽蘇桐不急不緩地問了一句:
“井妹,你聽說過餘鳳至嗎?”
“咣鐺——”鍋鏟一下子掉到了鍋裡。
井妹的臉頓時變得慘白。
蘇桐問得太突然也太直接,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蘇桐坐在灶臺後面,火光映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她那雙眸子更像是含了冰雪,看得人心裡一個激靈。
“你見過餘鳳至?”蘇桐繼續問道。
還是同樣不急不慢的語調,卻逼得人無法招架。
“不……沒……我沒見過!”
井妹慌亂地又是搖頭又是擺手。
“那你慌什麼?”蘇桐注視著她,臉色平靜。
“我、我沒慌!只是……只是……”井妹吱唔著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那就是寶根見過餘鳳至?”
“不……我、我不知道……”
井妹已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能倒下。
蘇桐和秦熠對視了一眼。
起身把灶裡剛旺起來的柴火又往外退,之後扶著井妹在一旁坐下,緩和了語氣對她道:
“井妹,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寶根一直在害怕什麼,哪怕是高燒昏迷中,他也很恐懼,他一直很不安,不找到癥結所在,他的病情怎麼可能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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