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掃過桌面精緻透亮的水晶菸灰缸,那是他特意定製的高階擺件,質地堅硬、通透厚重。
高天宏毫不猶豫,伸手一把抓起,手臂奮力一揮,帶著極致的憤怒與戾氣,狠狠砸向地面!
“哐——!”
又是一聲沉悶厚重的巨響,水晶菸灰缸瞬間炸裂開來,晶瑩的碎片四散飛濺,散落滿整個辦公室地面,亮晶晶的碎片折射著殘餘的落日微光,像極了他此刻破碎不堪的尊嚴與婚姻。
怒火徹底衝昏頭腦,高天宏此刻已然失控,徹底陷入暴怒的癲狂狀態。他雙目猩紅、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如同被激怒的猛獸,渾身散發著可怖的戾氣。他抬手橫掃整張寬大的辦公桌,桌面上擺放的一切物件,盡數被他粗暴掃落。
一根根高檔簽字筆、一疊疊整理整齊的機密檔案、一本本精裝臺賬、一個個精緻擺件,紛紛脫離桌面,噼裡啪啦接連墜落,重重砸在地面。
紙張紛飛四散,散落滿地,狼藉不堪;筆桿滾動四散,擺件歪斜碎裂,原本整潔肅穆、一絲不苟的董事長辦公室,瞬間變得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風聲、碎裂聲、墜落聲、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整間辦公室。
崔曉兵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身體僵硬、神色惶恐,默默垂首站立,不敢勸阻、不敢言語,只能眼睜睜看著暴怒失控的高天宏,心底滿是唏噓與忌憚。他從未見過沉穩剋制的高總如此失態、暴怒,可見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有多致命。
就在辦公室內一片狼藉、怒火滔天、氣氛最為緊繃狂暴的時刻,辦公室門外,傳來了一陣輕柔猶豫、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咚咚……
兩聲輕叩,溫柔微弱,帶著幾分遲疑,與室內狂暴炸裂的氛圍形成極致的反差,顯得格格不入。
門外,正是高天宏的妻子——孟紫鶯。
她換了一身精緻得體的米白色羊絨套裝,妝容精緻、長髮規整,收拾得端莊優雅,依舊是那副溫婉得體、端莊大方的董事長夫人模樣。她並不知道辦公室內剛剛經歷的狂風暴雨,更不知道自己那晚的隱秘行蹤已經徹底敗露。
她此番前來,是專程來找丈夫高天宏彙報事宜。
牛泉剛在電話裡交代了一項工作安排,為了進一步穩固政企關係、緩和高天宏當前的調查危機、疏通各方人脈關節,今晚由宏天集團做東,在銀昌頂級酒店設宴,專門宴請市住建局、城管局、發改局、市場監管局四位手握實權的局長,牛泉也會親自到場作陪。
這場飯局至關重要,直接關係到後續紀委調查的走向、集團專案的審批落地、企業的生存發展,容不得半分差錯。孟紫鶯思慮再三,覺得必須第一時間告知高天宏,讓他知曉飯局安排,提前做好準備、斟酌應對。
若是高天宏身心疲憊不便出席,她便打算今晚親自代表宏天集團,出面宴請一眾市領導,穩住人脈、疏通關係,為丈夫分擔壓力。
她站在門外,輕輕敲門,耐心等候著丈夫的回應,神色溫婉,滿心都是穩妥辦事、維繫人脈的心思,絲毫沒有察覺室內滔天的怒火與死寂的寒意。
辦公室內,暴怒嘶吼、情緒失控的高天宏聽到這陣輕柔的敲門聲,動作驟然僵住。
他脊背緊繃,渾身戾氣瞬間凝聚,雙眸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眼底翻湧著極致的厭惡、憎恨、暴怒與鄙夷。
就是這個女人,他相守十餘年的妻子,在外人面前溫柔賢淑、體面得體,背地裡卻為了權勢人脈,揹著他與風流高官苟且私會,葬送了他所有的尊嚴與臉面,給了他最致命、最難堪的背叛。
此刻的高天宏,對孟紫鶯沒有半分夫妻情分,沒有半分體諒包容,心底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屈辱與噁心。一想到她那夜和牛泉共處一室行苟且之事的畫面,他就生理性反胃、心口劇痛、怒火焚身。
他根本不想見到她的臉,不想聽到她的聲音,不想和她有任何對話、任何接觸。
不等門外的孟紫鶯再次敲門,不等她開口言語,高天宏壓著胸腔裡快要炸裂的暴怒,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冰冷、暴戾、毫無溫度、滿是厭棄的字,聲音沙啞顫抖,帶著極致的戾氣:“滾!”
一個字,冰冷刺骨,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與厭棄,狠狠砸在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