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山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牛泉的話語,語氣堅定,沒有絲毫迴旋餘地:“不必多言,就按我說的執行。
方案立刻調整,對外統一口徑,就說是市裡結合各部門專業優勢,最佳化專案分配,細化施工分工,保障工程質量落地,老舊小區改造工程三七分。
你現在立即落實,儘快對接市供電、水務、城管和住建四個局和宏天集團,推進後續招標工作!”
張敬山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權威,不給牛泉絲毫辯駁的空間。
牛泉看著張敬山篤定的神色,清楚這位一把手一旦敲定決策,便絕不會輕易更改。他心中的焦灼與無奈層層疊加,卻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硬生生壓下滿心的不甘與慌亂,點頭應道:“好的,市長,我遵照您的指示落實。”
“去吧!”
張敬山微微頷首,重新將目光落回桌面的檔案上,神色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妥協退讓,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工作調整。
牛泉躬身退出辦公室,腳步沉重,心境紛亂。
厚重的辦公室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辦公室裡的溫暖靜謐,也徹底隔絕了最後的僥倖。
門外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可心頭的慌亂卻絲毫未減。他站在走廊上,駐足片刻,臉色陰沉難看,眉宇間滿是焦慮與煩躁。
他太清楚高天宏的性格了,此人深耕商界多年,手腕凌厲、性情強勢、睚眥必報,為人極其霸道,最忌諱到手的利益被瓜分,敲定的承諾被推翻。
此前滿心篤定的全盤專案,驟然被砍掉三成核心利潤,高天宏絕對不會輕易罷休,必然會暴怒追責。
而他作為此次專案的專屬督辦領導,是向高天宏做出承諾、負責全程落地的第一責任人,如今專案出了紕漏、利益出現虧損,所有的責任都要由他兜底承擔。
事不宜遲,根本沒有時間讓他緩衝調整,拖延周旋。
牛泉不敢耽擱半分,立刻轉身快步走向電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原本沉穩從容的步伐此刻滿是焦灼。
電梯快速下行,密閉的空間裡格外安靜,只剩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看著鏡面中自己凝重慌亂的面容,牛泉心中反覆盤算著措辭,思索著如何向高天宏解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何最大限度降低對方的怒火,保住自己的局面。
走出市委市政府大樓,初冬的冷風迎面襲來,狠狠灌進衣領,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全身,讓他打了個細微的冷顫。
牛泉沒有絲毫停頓,快步走向停靠在路邊的專車,拉開車門俯身落座,沉聲對司機吩咐:“去宏天集團總部,快。”
司機見他神色凝重、語氣急切,不敢遲疑,立刻應聲啟動車輛,平穩駛離市政大院,朝著宏天集團總部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枯黃的樹木,清冷的街道,稀疏的行人一一掠過,冬日午後的天色愈發暗沉。
牛泉靠在座椅上,雙目微闔,眉頭緊鎖,內心紛亂焦灼,翻來覆去地覆盤著整件事的始末,思索著應對之策。
他心裡滿是憋屈與無奈。明明他全程盡心督辦、全力推進,沒有半點懈怠,從未想過中途出變故,可偏偏遇上四位局長抱團抗命,公然逼宮,再加上市長出人意料的妥協退讓,最終釀成了如今的局面。
從頭到尾,他都是被動承受,可最終的惡果,卻要由他來直面承擔。
十多分鐘後,車輛穩穩停靠在宏天集團總部大廈樓下。
宏天集團總部坐落於銀昌市最繁華的中央商務區,一棟高聳入雲的甲級寫字樓恢弘大氣,通體玻璃幕牆在冬日清淡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盡顯大企業的雄厚氣場。樓下安保森嚴、秩序井然,往來人員皆是正裝革履,步履匆匆,商業氛圍濃厚。
牛泉推開車門下車,快步走入大廈大堂,早已接到通知的集團秘書在大堂等候,立刻上前引路,一行人直接搭乘專屬電梯直達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頂層辦公室奢華開闊、格局恢弘,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全景,視野開闊。室內裝修低調奢華,高檔紅木傢俱、精緻的藝術擺件、整齊的商業典籍,處處彰顯著企業掌舵人的雄厚實力與不俗格局。室內恆溫適宜,茶香嫋嫋,安靜雅緻,卻暗藏著無形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