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招標過程中，有多家省外知名建築龍頭企業，資質齊全、實力雄厚，擁有多項國家級優質工程獎項，報價合理，方案完善，綜合評分遙遙領先，是業內公認的最優中標人選，中標機率極大。就在招標終審、即將公示中標結果的關鍵節點，這八家實力強勁的外地企業，在競標資質稽核時，直接被淘汰出局。
強海龍親自帶隊帶走劉道全，必然是衝著老舊小區改造工程招標違規一事而來。
這件事看似是專案招標的工作紕漏，可深究下去，牽扯極廣、隱患極大。這事並非劉道全個人操作失誤，而是他和市長張敬山授意之下，市紀委若是追查下去，極有可能升級為濫用職權、徇私舞弊的嚴重違紀違法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牛泉不敢再多想，立刻拿起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撥通了市長張敬山的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接通。
電話那頭沒有多餘的寒暄，傳來市長張敬山低沉平和的嗓音：“牛市長，怎麼了？這個點打電話，是有急事？”
彼時的張敬山，正在市中心高階商務酒店——雲頂銀昌酒店，出席一場商界名流牽頭的高階宴請。作為銀昌市人民政府一把手，日常政務繁忙，但適度的政企交流，人情應酬也是官場常態。
這場宴請規格頗高，匯聚了本地知名企業家、商界翹楚，還有部分市直單位主要負責人，主旨是對接政企合作、洽談城市發展配套專案。
酒桌上氛圍融洽，推杯換盞、笑語盈盈，眾人皆是言辭懇切、禮數週全，氣氛輕鬆和睦。張敬山端坐主位，神色從容，談吐有度，恰到好處地應對著各方敬酒與交談，姿態沉穩、氣場沉穩，盡顯一市之長的氣度與格局。
接到牛泉的來電，張敬山心中微微一動。牛泉素來沉穩內斂，處事穩重，深諳官場分寸，非重大緊急事務，絕不會在正午休息時段貿然致電打擾，這時候打電話必然是遇到了棘手的問題。
電話這頭的牛泉，刻意壓下心底的慌亂，語氣凝重而急促：“市長，出突發急事了，情況非常特殊，事關重大，我必須立刻向您當面彙報，電話裡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牛泉的語氣異常嚴肅，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瞬間讓電話這頭張敬山那邊鬆弛的氛圍悄然消散。
張敬山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瞬間警覺起來，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身體微微坐直，語氣鄭重：“什麼事這麼嚴重？”
“這事與市府辦主任劉道全密切相關，牽扯到重點專案和紀委辦案，事態很嚴重，必須當面彙報。”牛泉言簡意賅，字字沉重，刻意點明事件的核心敏感度。
張敬山聞言，知曉此事絕非尋常瑣事，不容耽擱。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沉聲吩咐道：“我知道了，一刻鐘後，你直接到我辦公室等，我馬上趕回來，當面細說。”
“好，我立刻過去。”牛泉應聲應答，迅速結束通話電話，不敢有半點耽擱。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敬山沒有絲毫留戀，當即起身，對著滿桌賓客面露歉意，從容致歉：“各位企業家，實在抱歉，市政府突發緊急公務，需要我立刻趕回單位處置，今日只能先行告辭，後續我們再擇時相聚、深入交流。”
身為一市之長，公務優先是理所當然的規矩。
在場眾人聞言，無人敢有半句怨言，紛紛起身禮讓，滿臉恭敬地附和，表示理解，紛紛開口送別。
張敬山簡單頷首示意，沒有多餘的拖沓，在隨行秘書的陪同下，快步離場，乘車火速返回市政府大樓。
二十分鐘不到，黑色的公務專車穩穩停在市政府主樓門前。
張敬山推門下車，步履匆匆，神色沉穩，周身已然褪去了應酬場合的溫和鬆弛，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凌厲與威嚴。
他快步穿過政務大廳，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樓市長辦公室，全程步伐急促，沒有絲毫停頓。
此時的秘書辦公室內，牛泉早已提前抵達等候。
他沒有落座，只是靜靜佇立在窗邊，面色凝重，眉頭緊鎖，心底反覆梳理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斟酌著彙報的措辭與分寸，思索著事件背後潛藏的風險與危機。
聽到門外傳來沉穩熟悉的腳步聲，牛泉立刻轉身抬頭，看向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