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山兩眼逼視牛泉,繼續說:“這次二次招標的調整方案,資質稽核的權責劃分,是市委常委會集體研究的,由凌志遠書記親自拍板、定調的核心決策!這是市委的統一部署,不是我一個人可以隨意更改、隨意通融的小事!”
“我是市長,我要服從市委領導,遵守常委會決議,執行集體決策!常委會定下來的事情,凌書記親自敲定的規矩,我沒有任何許可權去突破、去更改、去私下運作!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為力,半點操作空間都沒有!”
震怒過後,張敬山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怒火,語氣稍稍緩和,帶著一絲妥協與安撫,看向對面的高天宏,一臉真誠地說:“高總,我實話跟你說,這次的老舊小區改造專案,我不是不想幫你,而是根本幫不了!”
“你在銀昌深耕多年,為地方發展有功,我心裡清楚。這次的事情是一次意外,暫且不說。後續市裡還有城市更新,道路修繕,園林基建等多個重點專案,只要你穩住心態,未來我可以幫你主動運作,優先考慮宏天建設,給你補上這次的損失,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這番話,是官場典型的拖字訣、畫大餅,先暫時安撫對方的情緒,穩住局面,將當下的致命危機延後,至於後續的補償專案,遙遙無期、變數極大,最終能否兌現,何時兌現,全都是未知之數。
混跡商場政壇多年的高天宏,瞬間就看穿了張敬山的心思。
他太清楚這套官場說辭的本質,看似許諾滿滿、誠意十足,實則是空口畫餅、拖延敷衍,只為暫時度過眼前的危機。等到風頭過去局勢平穩,所有的承諾都會隨風消散,自己最終只會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依舊難逃破產倒閉的結局。
高天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眼底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熄滅,徹底褪去了所有隱忍與剋制。
他直直看向張敬山,語氣決絕,帶著徹底的絕望與瘋狂:“市長,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請恕我直言,我等不起,宏天建設也耗不起。”
“我公司的資金鍊已經徹底斷裂,債務逾期,合作方催款不斷,現在的我撐不到下一個專案。我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這次的老舊小區改造工程,拿不下這個專案,宏天建設本月必倒,沒有任何僥倖、沒有任何轉機。”
高天宏的話非常強硬,徹底堵死了所有拖延的可能。
張敬山看著眼前油鹽不進,徹底豁出去的高天宏,聽著對方步步緊逼的話語,積壓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再也無法剋制半分。
他身居高位多年,從未被一個私企老闆如此步步緊逼、當眾脅迫過,官場的體面,市長的威嚴,掌控局勢的底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一股極致的煩躁與憤怒席捲全身,張敬山再也不願與之周旋了。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地看向高天宏,帶著徹底破罐破摔的憤怒:“高總,既然你非要魚死網破,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我先走了,你好自為之!”
張敬山說完,不願再多看兩人一眼,轉身大步走向包房門口。
厚重的實木門被他一把拉開,室外的晚風裹挾著冬日的寒涼驟然湧入,吹散了包房內溫熱的氣息,也徹底吹散了所有周旋的可能。
張敬山步履匆匆、姿態決絕,徑直拂袖而去,將徹底失控的死局,盡數留在了這間封閉的包房之內。
房門“砰”的一聲重重閉合,沉悶的響聲迴盪在包房內,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動靜,也徹底擊碎了包房內最後的平靜。
一瞬間,包房內徹底死寂,只剩下滿桌冰涼的菜餚,以及空氣裡凝固的戾氣。
張敬山一走,原本被刻意壓制的所有矛盾、怒火、怨氣,瞬間盡數爆發。
高天宏所有的隱忍、剋制徹底消失,再也維持不住半點沉穩與理智,滿腔的憋屈與憤怒湧出,而這所有的負面情緒,盡數對準了常務副市長牛泉。
在高天宏眼中,自己如今的絕境,全盤皆因牛泉而起。當初,牛泉主動許諾,幫自己拿下老舊小區改造專案,現在卻一無所獲,他再也忍不住了。
怒火徹底衝昏了高天宏的頭腦,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臉色慘白的牛泉,面目猙獰,如同被逼至絕境的野獸,厲聲道:“牛泉!事到如今,你也別想著置身事外,安穩脫身!”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想盡一切辦法、動用所有資源,幫我拿下這次的老舊小區改造專案!”
說到這,他向前俯身,死死逼近牛泉,聲音壓低,帶著徹骨的寒意與致命的威脅,繼續說:“如果這最後一次機會,你還是拿不下老舊小區改造專案,那我就讓你和張敬山全部完蛋!”
“我明確告訴你,我不僅要舉報你收受我鉅額好處費超過五百萬元,還要實名舉報你涉嫌對我妻子孟紫鶯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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