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落子之時,是以對坐之人的視角行棋,但人則是坐在了整個棋盤的側面。
如此一來,他便是能夠在對弈雙方的視角之外,再獲得一份旁觀之人的視野,以便其跳出固有的行棋思路,將整個棋面看得更清晰一些。
而此刻軒轅峻的目光,便是聚焦在了白棋邊角的一處小區域性上。
這裡是一處黑白兩子的實地之爭,博弈稍稍有些複雜,但最終的結果,卻又對整個棋盤的影響不大。
於是在盯著棋面沉思片刻後,軒轅峻便是果斷暫緩了對此地的爭奪,轉而向著更為開闊的中腹行棋。
而從黑方的視角來看,現在便是有了兩個選擇。
是繼續鞏固這一處邊角的實地,還是脫實向虛,與中腹的白棋應上一手,便要看這執黑一方的所求何在了。
軒轅峻如今一人分飾兩角,白棋代表自己所屬的轉世真君一方,黑棋則代表著如今下界行事最大的麻煩,也就是以楊氏為主的滄瀾下修一方。
這些年他以軒轅氏光耀世子的身份,也是得以接觸到了許多尋常修士無法接觸到的資訊和情報。
關於楊氏的內部情況、人員構成,以及他們大體上的分工,軒轅峻也都是心裡有數。
他現在也知曉了,當年自己降法打殺的兩人在楊氏之中分別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其中他最為滿意的,當屬解決了楊靈清這個大麻煩。
這位楊氏的上代家主,即便是在中部之地也是極負盛名。
只要是參加過那場西北抗魔戰役的修士,皆是對楊靈清的統帥與謀略才能讚賞有加。
甚至那些與她一同議事的各方高層,更是直接稱其為當世謀士第一,足可見其在智謀之上是何等出類拔萃。
也還好此人已經亡故,若是如今楊氏還有楊靈清坐鎮,那自己與三名虛界上修在滄瀾洲內的諸多行事,便必然還會遇到更大的阻礙。
而眼下的這盤棋局,就是軒轅峻將自己代入到了昔日楊靈清所在的位置上,和自己進行博弈。
幾盤棋下來,他已經將大多數的情況都看得比較明朗,也對之後的安排心中有數。
現在他唯一還需要進行考量與權衡的,就是可能會入場攪局的另一個變數,瀚海魔土一方。
“魔土修士擾亂仙府秘境,是兩道大爭之後,魔道一方對正道進行的第一次大規模行動。”
軒轅峻望著棋盤,心間暗暗想道:“此事倒也在情理之中,那魔主白諦雖然受我術法大傷,但多少也還有幾十年的活頭,壽元將盡之下,他肯定也不甘就此鬱鬱而終,必然會將原本留作後手的計劃盡數提前。”
“不過這般倉促的行動,想要收穫足夠的成果,還是有些太過想當然了。”
“那楊氏之人本就不是省油的燈,加之還有眾多天驕在場,此番作亂註定是要被鎮壓下去的。”
魔修潛入仙府秘境的情況並不在軒轅峻的預料之中,但從目前的結果來看,這件事也並沒有影響那五人在秘境中的計劃。
甚至因為魔修作亂,還給他們創造出了接近楊氏之人的機會,軒轅峻當然是樂意見得的。
但當眾人進入到了至寶之地,多重空間隔絕之下,即便是手握上界之法的軒轅峻,也再難對其中情況準確進行探查。
方才軒轅澤遠的保命底牌被觸發,他也只是心有所感,對於他具體遭遇了什麼事,便是無從知曉了。
不過,以身前棋面的格局來看,在那五行秘境中能夠對軒轅澤遠造成威脅的人物並不多,會與他產生直接暴力衝突的人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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