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另一端,雷之律者捂著斷臂踉蹌後退,傷口處的血液如同失控的潮水般汩汩湧出。
神隕劍劈開的不僅是血肉肢體,那劍鋒裹挾的熾烈意志裡,分明藏著某種能撕裂律者權能的力量——像一柄淬過火的鈍刀,硬生生斬斷了她與舍沙之間無形的精神鎖鏈。
她能清晰感覺到,源自征服寶石的控制力正以驚人的速度衰退,連調動虛數能都變得滯澀無比。下方那幾句遲來的告別像針一樣扎進耳膜,喉嚨裡只能溢位發狂的低吼,卻連抬手攻擊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
身後,舍沙龐大的身軀正盤旋成一道幽綠旋渦。覆蓋暗鱗的豎瞳死死鎖定地面那抹赤紅,信子吞吐間發出困惑的嘶鳴。
它本應遵循雷之律者的意志俯衝而下,用毒牙與巨軀碾碎一切,可當視線觸及那團燃燒的火焰時,源自崩壞獸本能的戰慄讓它生生頓住——那火焰裹著的霸道氣息,竟讓這頭只懂服從的巨獸,第一次對“指令”生出了遲疑。
詭異的寂靜在雷之律者的暴怒與舍沙的遲疑間蔓延,恰好為【天穹遊俠】與【真紅騎士】的告別,留出了轉瞬即逝的空隙。
地面上,【天穹遊俠】望著重新衝向高空的赤色流星,突然用力抹去眼淚,握緊了手中的亞空之矛。他知道,有些離別,本就是為了讓生者更勇敢地前行。
……
神隕劍的赤焰在高空拖出灼熱軌跡,【真紅騎士】驅動空白之鍵,將疾疫寶石的力量徹底解放。
他周身火焰已從橙紅褪作刺目的金白,裝甲縫隙間滲出的不再是熔火,而是絲絲縷縷的紫黑紋路——那是寶石失控的徵兆,像活物般沿著金屬肌理瘋狂蔓延,轉瞬便爬滿全身。
雷之律者捂著斷臂處噴湧的血液,猩紅眼眸裡翻湧著暴怒與驚疑。舍沙殘存的蛇首仍在吞吐雷光,嘶鳴聲震得空氣震顫。
“不知死活的螻蟻!”她凝聚起最後幾分力量,舍沙猛地俯衝而下,細密的電流在雲層與地面間織成死亡之網。
【真紅騎士】沒有閃避。
他握緊神隕劍的雙手青筋暴起,裝甲關節傳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紫黑紋路已爬上脖頸,像藤蔓般鑽進口鼻,劇烈的咳嗽聲從喉嚨裡傳出,混雜著灼熱的血沫。可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烈焰焚盡——!”沙啞的吼聲被寶石的侵蝕扭曲,卻帶著不容錯辯的決絕。
下一秒,神隕劍猛地刺入虛空,地面的火焰屏障驟然沖天而起,化作貫穿天地的火柱。舍沙的蛇首撞入火柱的瞬間,便被焚成焦炭,滾燙的蛇血滴落之處,連雷電都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為什麼……我的力量……”雷之律者突然失聲尖叫。體內的律者核心像被無形之手牽引,竟隱隱要以自爆完成某種未知目的,狂暴的能量在胸腔裡橫衝直撞,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舍沙殘餘的軀幹突然化作一攤粘稠液體,迅速凝結成一顆巨蛋,蛋殼表面爬滿蛛網狀裂紋,裡面壓縮的能量足以將整座城市化為灰燼——散落的粘液會吞噬一切能量體,讓這頭巨獸得以重生。
【真紅騎士】的瞳孔驟然收縮。
然而,紫黑紋路已蔓延至眼底,視野被猩紅與黑暗切割,劇痛像潮水般反覆沖刷神經,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撕扯靈魂。耳邊充斥著寶石的喃喃低語,誘惑他徹底釋放那足以焚燬世界的力量。
紫黑紋路爬上眼睫的瞬間,他望著地面的方向,聲音突然放輕,像在對某個人低語:“琪亞娜,記住這火焰的溫度……它會告訴你,該往哪裡走。”
他用盡最後一絲清明,將殘存的生命力量全部注入神隕劍。
大劍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劍身浮現出複雜符文,與裝甲上的紋路共振共鳴。
【真紅騎士】化作的赤金色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入雷之律者凝聚的雷光中心。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極致的白光吞噬了整片天空。
赤金色的火焰與紫黑雷電在白光中心瘋狂絞殺,舍沙的悲鳴、雷之律者的驚吼都被火焰吞噬。疾疫寶石的力量徹底爆發,將三者一同焚燒成漫天粒子。
地面上,【天穹遊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淚水模糊了視線。他望著白光從熾烈轉為柔和,最終化作漫天星火緩緩飄落,像一場遲來的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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