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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秦白果望向娑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洞悉的平和。
“那麼，如果給你選擇——”他忽然問道，聲音不高，卻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你是希望以‘薇塔’的身份，在故鄉弗樓沙的黃昏下，與親朋共飲一杯暖茶；還是以‘神’的姿態，駕馭虛無命途，在星海間永恆馳騁？”
娑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早已被她埋葬在無數年前的記憶，此刻如同穿過漫長時光的箭矢，精準地刺入她從未示人的核心。
故鄉的風、友人的笑、母親手掌的溫度……
她沉默了許久，身軀周圍的崩壞能光暈微微紊亂，如同情緒泛起的漣漪。
她閉上眼，兩條晶瑩的淚痕掛在臉頰上：“若真有那樣的機會……或許，一杯茶的溫度，勝過萬千星河的輝煌。”
秦白果輕輕點頭，沒有評論，卻彷彿早已預料。
娑平復了波動，轉而凝視他：“那麼你呢？為何能逃脫『均衡』的約束？星神的規則覆蓋此方宇宙，從未有例外。”
“噗——”
秦白果忽然笑出聲來，那笑聲傳開，帶著鮮明的嘲弄。
“『均衡』星神？互？”他搖了搖頭，眉眼間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雖然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具體緣由。但我清楚一件事——祂們那套建立在虛數之樹的規則體系，管不了我的‘律者’體系。”
他伸出手，掌心之上浮現出微縮的多重權能光紋，彼此交織卻又獨立運轉。
“一個踏入量子之海深處就可能失去方向、甚至被稀釋存在的所謂‘星神’，在我眼裡——”他收攏手掌，光紋湮滅，“也就那樣。”
娑怔住。她從未聽過有人以如此漫不經心又鋒利的語氣，評判那高懸於宇宙頂點的存在。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卻多了一分沉重的遺憾。
“你的想法很美好，秦白果。守護一顆星球，陪伴一段文明，以人的身份度過神的生涯。”她的語氣逐漸嚴肅，“但宇宙……恐怕不會給你這份安逸。”
秦白果眉頭微挑。
“我存在了無數年，見證過無數文明的興起與寂滅。有一點我很清楚——”娑的聲音壓低，如同在陳述一個宇宙的黑暗秘密，“任何超出常規的‘巨大變動’，都會在時空結構上留下獨特的‘波紋’。它類似生物的資訊素，會被某些存在……捕捉到。”
她直視他的眼睛：“你在地球上，是否曾進行過規模極大的權能施展？或是……爆發過極強的能量波動？”
秦白果眼神微動，沒有否認。
娑的嘆息如同星風掠過：
“那就對了。在‘牆’的內側——那片連我都無法估測全貌的宇宙疆域裡，存在著科技層次高到難以想象的存在。它們監控著時空的‘異常擾動’，如同蛛網等待振翅的飛蟲。”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你過去在地球的動作，所產生的‘資訊素’……恐怕已經被捕捉到了。安逸的日子，或許已經進入倒計時。”
地球在遠處靜靜旋轉，蔚藍依舊，但在娑的話語落下之後，那片寧靜的藍色彷彿蒙上了一層無聲的陰影。
秦白果望著家園的方向，良久，嘴角卻緩緩揚起一個平靜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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