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的訪問結束後,往世樂土似乎短暫地恢復了平日的節奏——如果那種各區域獨立運轉、偶爾因英桀們一時興起而迸發小規模混亂或“藝術表達”的狀態能被稱為“節奏”的話。
現實世界,天命總部。
奧托站在他那間可俯瞰大半個總部、裝飾華麗卻透著冰冷秩序感的主教辦公室內。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他手中的門票上折射出流動的光彩。
門票顯示著“可訪問”的狀態,那光芒平靜而充滿誘惑,彷彿通往一個蘊藏著無盡知識與可能性的寶庫。
然而,奧托的手指在門票邊緣輕輕摩挲著,罕見的猶豫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眸,此刻凝視著遠方,腦海中快速閃過一系列評估:
風險一:樂土內的“熟人”。
尤其是那位雷電芽衣。根據情報,樂土內的芽衣似乎處於某種深度試煉或執念狀態,且刻意迴避外界訪客。
奧托非常清楚自己在異世界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他的同位體與那位雷電芽衣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孽緣”。
那麼間接導致她諸多痛苦的“幕後黑手”的同位體貿然出現,被一刀砍出來的機率……似乎不低。
風險二:其他英桀的態度。
凱文的冷漠與絕對理性,愛莉希雅的難以捉摸,維爾薇的瘋狂實驗傾向,梅比烏斯的敵意……更別提千劫那種一點就炸的脾氣。
作為精於算計的“外來者”和“著名反派模板”,他的歡迎程度恐怕不會太高。
風險三:樂土本身的規則與未知。
雖然秦白果提供了一定保證,但那個地方本質是前文明最高技術結晶之一,且由一群頂尖天才的記憶體主導,變數太多。
但與之相對的,是難以估量的收益:異世界前文明最尖端科技的直接觀察機會、與那些英桀的交流可能、對崩壞本質更深入的瞭解、對“另一種可能性”的親身驗證……以及,或許能窺見一絲,關於“創造”與“生命”終極答案的線索。
奧托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風險和收益都如此巨大,這才有趣,不是嗎?退縮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親愛的卡蓮,”他轉過身,看向坐在窗邊沙發上、正溫柔擦拭著猶大誓約的卡蓮,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優雅與一絲玩味,“我可能需要去‘出差’一趟,地點稍微……特別一點。”
卡蓮抬起頭,藍色的眼眸清澈:“是那個‘往世樂土’嗎?你的門票亮了?”
“是的。”奧托走到她身邊,拿起她放下的絨布,自然而然地接過猶大,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十字架的一角,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不過,我有點擔心那裡的‘安保措施’可能過於熱情,尤其是考慮到我這張臉,在某個特定人士看來,可能比較……欠揍。”
卡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忍不住輕笑出聲:“你是說芽衣那孩子?在樂土裡的那個?”她搖搖頭,語氣帶著理解和一絲無奈,“確實……以異世界你的所作所為,她要是生氣也很正常。不過,”她認真地看著奧托,“你不是去挑釁的,對嗎?你是去學習,去見證,就像秦白果說的那樣。”
“當然,我親愛的卡蓮,我當然是抱著最誠摯的學術交流心態前往。”奧托說得一本正經,但眼中的笑意出賣了他,“只不過,為了確保這場‘學術交流’能順利進行,而不是剛開始就因‘意外人身傷害’而中斷,我可能需要帶一點點……‘安全保障’。”
卡蓮好奇:“安全保障?那裡不是不允許帶武器嗎?”
“武器?不,當然不。”奧托放下猶大,走到辦公室一側,按下某個隱秘的按鈕。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倉儲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