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令他心神劇震——那光繭之中包裹的,並非什麼力量核心或規則碎片,赫然是米家世界觀中一個生靈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東西——靈魂!
是“娑”,或者說“薇塔”這個存在,剝離了所有力量外殼、卸下了所有執念偽裝後,最真實的自我!
她竟然真的……將一切都交託了出來。這份“投降”,遠比任何力量契約都要沉重,這是將自身存在的最終解釋權,完全奉上。
既然如此,秦白果也沒有絲毫拖沓,立馬將一道烙印打入了娑的靈魂內。
娑感受著來自靈魂的束縛,緋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那笑容裡,不再有苦澀,不再有嘲諷,只有一片如同雨後初晴天空般的澄澈。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空靈而縹緲,彷彿隨時會隨風散去,“謝謝你……願意承載這份……過於沉重的過往。”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身形徹底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道無比柔和、蘊含著龐大靈魂資訊與本源的流光,如同歸巢的乳燕,主動投入了秦白果掌心那枚光繭之中。
光繭驟然亮起,散發出溫暖而不刺眼的光芒,其上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如同呼吸。
秦白福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個完整的、強大的、卻又無比溫順的靈魂,正毫無防備地棲息於這光繭之內,與他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超越言語、直達本質的深刻聯絡。
這種聯絡並非主僕,更非束縛,而更像是一種奇特的“互利”。
他能感知到她那浩瀚記憶的一角,感受到那份跨越無數年的悲傷與最終的釋然,同時也感受到,自己那屬於“薪炎”意志的力量,正如同溫和的泉水,緩緩滋養著光繭中那略顯疲憊的靈魂。
她選擇成為他的“伴生崩壞獸”,並非為了獲取力量,而是為了找到一個錨點,一個能讓她這艘在執念之海中漂泊了太久的孤舟,最終得以停靠、並獲得新生的港灣。
同時,她也以這種方式,將她對虛數能、對裂界、對文明本質的獨特理解,化作了一份可以被他逐步汲取、學習的寶貴知識庫。
秦白果感受著這一切,忽然察覺到自己和薇塔之間居然出現了一絲聯絡,他將目光投向薇塔,不由得輕笑一聲。
也該是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就在這時,休伯利安的艦橋上,一直緊緊注視著這一切的薇塔,渾身猛地一顫。
在她與娑之間那原本堅韌無比、代表著同源而生的意識聯結,剛剛發出了一聲只有她能聽見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輕響——然後,徹底斷絕了。
一直束縛著她、定義著她、也讓她無比憎惡的“源頭”,消失了。
預想中的狂喜並沒有立刻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突如其來的空虛感,彷彿一直支撐著世界的某根支柱驟然崩塌,讓她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踉蹌了一下,幾乎要站立不穩。
薇塔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那裡,曾經無時無刻不感受到的、來自“主體”的牽引與壓制,此刻蕩然無存。
她自由了。
真正的、徹底的自由。
可是……為什麼心會這麼空?彷彿被挖走了一塊,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她怔怔地望著秦白果手中那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光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解脫,有茫然,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那個偏執的、瘋狂的、卻又承載了她們共同起源的“怪物”,真的……以這樣一種方式,“消失”了。
“瘋子……”薇塔低聲重複著這個她罵了無數次的稱謂,聲音卻帶著一絲哽咽,“到最後……還是把所有的爛攤子,和所謂的‘希望’,都丟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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