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芽衣再也抑制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如同斷線的珍珠。
她幾步衝上前,卻不是撲進父親懷裡放聲大哭,而是強忍著哽咽,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遙,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彷彿在極力剋制著自己。
她飛快地用手背擦去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卻帶著讓人心疼的堅強。
在一段長時間的無言沉默後,父女兩人開始交流起來。
“父親,你……你看起來氣色還好。”芽衣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微啞,卻努力讓語調顯得輕快,“我在聖芙蕾雅很好,琪亞娜、布洛妮婭她們都很照顧我,學業也很順利,德麗莎學園長對我也很關心……”
她語速有些快,像是急於將所有的“好訊息”都傾倒出來,絕口不提曾經經歷的崩壞危機、律者的掙扎、以及訓練的辛苦。
雷電龍馬同樣如此。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撫摸女兒的頭,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彷彿要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
“好,好……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連聲說道,目光描摹著女兒的面容,彷彿要將這段時間的分離都彌補回來,“我在這裡也很好,你看,環境不錯,可以安心進行一些我喜歡的研究。奧托主教提供了很好的條件,不用擔心我。”
他絕口不提失去自由的苦悶,不提被監視的壓抑,不提那些可能涉及機密、甚至違揹他初衷的研究專案所帶來的心理負擔。
他只是微笑著,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將自己所處的境地描繪成一個高階研究所。
父女兩人,就這樣站在冰冷的實驗室走廊裡,互相望著對方,說著言不由衷的“一切都好”,試圖用蒼白的話語掩蓋分離歲月中的驚濤駭浪與深深牽掛。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親情與刻意營造的平靜,這份隱忍的溫情,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動容。
站在稍遠處的秦白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打擾,直到感覺這互相“報喜不報憂”的對話似乎要無限迴圈下去時,才適時地輕咳了兩聲。
“咳、咳。”
這聲音打破了父女間略顯凝滯的氣氛。雷電龍馬彷彿這才從與女兒重逢的巨大沖擊中徹底回過神來,他的目光越過芽衣的肩膀,落在了秦白果身上。
眼神中的激動與感慨緩緩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繼而化為一種瞭然與徹底的讚許。
他輕輕拍了拍芽衣的肩膀,示意她稍等,然後朝著秦白果走了兩步,鄭重地伸出了手。
“秦白果,”雷電龍馬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謝謝你帶芽衣來見我。更謝謝你……一直以來對芽衣的照顧。”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表象,看到芽衣在秦白果麾下所經歷的成長與蛻變。
他被軟禁在此,無法與外界交流,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無法得知外面的情況。
他緊緊握住秦白果的手,語氣無比肯定地說道:
“看到芽衣現在這個樣子,我就知道……當初我把芽衣託付給你,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這句話,重若千鈞。
它不僅僅是對秦白果此刻行為的感謝,更是對他過去所有付出與引導的最終認可。
(先發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