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轉過身,臉上那副玩味的笑容終於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嚴肅:“符卿,召集所有司部主官。另外,聯絡其餘仙舟,申請使用黃鐘共鳴系統。”
符玄一驚:“黃鐘共鳴系統?那可是隻有涉及仙舟生死存亡的大事,或是需要與元帥直接溝通時才會動用的……”
“難道現在不是嗎?”景元反問,聲音低沉,“一個能與星神交手,帶著純正古國印記的存在,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將直接影響仙舟未來數千年的命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更何況,如果這位真是古國傳承者,那麼他對於仙舟的態度,很可能取決於我們如何對待他。一步錯,可能步步錯。”
符玄深吸一口氣,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回憶結束到此。
回憶的畫面在腦海中消散,景元和符玄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三日前的又一次召開了黃鐘共鳴會議,六艘仙舟的代表與華元帥進行了長達六個時辰的緊急商議。
最終定下的策略是「分頭押寶,三線並進」——這既是對秦白果複雜身份的回應,也是仙舟內部不同勢力博弈的結果。
“將軍,距離約定的辰時還有一刻鐘。”符玄看了眼手中的玉圭計時器,“所有佈置都已就位,但……”
“但心中還是沒底,對嗎?”景元微笑,“符卿,放輕鬆些。無論那位‘終焉司命’是何態度,羅浮都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他說的準備,確實周全得令人驚歎。
以景元為首的羅浮,將執行「終焉司命」之禮——承認秦白果的力量層級與星神等同,給予最高規格的禮儀接待,嘗試建立平等、尊重的外交關係。
為此,羅浮動用了數千年未啟用的古國迎賓儀制,連存放於寶庫深處的古國玉圭都請了出來。
以飛霄為首的曜青,雖然表面上也遵從「司命」之禮,但暗地裡已做好軍事應對的一切準備。
三千最精銳的雲騎軍在回星港外列陣,仙舟所有防禦系統進入待命狀態,這是展示力量,也是無聲的警告。
……
以方壺、虛陵為主,則準備以「終焉天君」之禮待之——將秦白果視為古國遺民、高等存在,從學術、文化、歷史的角度進行接觸。兩艘仙舟的頂尖學者已經齊聚羅浮,帶來了所有關於古國的研究資料。
而以玉闕、朱明為主,則以「終焉禍祖」之警惕暗中佈局。全仙舟聯盟的監控網路已對準羅浮,無數探測器隱藏在虛空中,誓要掌握秦白果的一舉一動。
三種態度,三條路線,這是仙舟聯盟面對未知存在時的智慧——不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不從單一角度定義複雜的存在。
“我只是擔心……”符玄欲言又止,“擔心我們的判斷出錯。如果秦白果並非古國傳承者,如果他只是偶然獲得了古國遺物,那我們如此大動干戈,豈不是……”
“豈不是顯得仙舟太過急切,甚至有些卑微?”景元接話,笑容依舊,“符卿,你可知我為何堅持要以古國禮儀迎接他?”
符玄搖頭。
“因為無論他不是古國傳承者,他都已經展現了足以與星神對話的力量。”景元的眼神變得深邃,“對於這樣的存在,給予最高規格的禮遇,本就是應有之義。古國禮儀只是‘形式’,真正的核心是‘尊重’。”
他望向休伯利安號的方向:“而且,如果他真是古國傳承者,那麼這古國禮儀,就是我們遞給他的第一根橄欖枝。如果不是……那麼這隆重的儀式,也能展現仙舟的氣度與底蘊。”
符玄沉默片刻,於點頭:“將軍深謀遠慮。”
就在這時,一名雲騎軍士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將軍,太卜司急報!休伯利安號有動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