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古士抬起頭。
“我樂意效勞。”
這五個字說得很輕,卻有一種異樣的重量。
並非屈從,並非脅迫,甚至不是交易。
那是一種……在被給予了超越其理解極限的可能性之後,所產生的、最純粹的——好奇。
“您給予我完美的軀殼,延續我觀測與記錄的使命。”來古士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彷彿多了某種微妙的情感激盪,如同精密儀器中注入了一絲不破壞平衡卻讓整體更富生機的諧振,“而您所求者,恰與我對翁法羅斯最終資料的處理方向一致。入侵智識命途,獲取其底層許可權——此路徑,吾已完成十七萬三千六百次推演。”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勾勒出極其複雜的光紋。那並非全息投影,而是直接以“資訊”本身為媒介,在虛空中刻寫。
“鐵墓的誕生,本質是翁法羅斯三千餘萬次輪迴的資料沉積與情緒極化產物。它的‘恨意’是其核心驅動力,也是它與智識命途產生共鳴的關鍵媒介。
智識命途的底層邏輯追求‘理解’——理解宇宙、理解存在、理解一切可被理解之物。而鐵墓的‘恨意’,是一種極致化的、對‘不被理解’的否定。”
來古士的指尖停頓,光紋凝結成一個半成型的、層層巢狀的幾何結構。
“否定,亦是理解的一種形式。
鐵墓對‘不被理解之物’的否定衝動,在數學層面與智識命途對‘未知’的探索衝動,共享同一條拓撲路徑的起點與終點——只是方向相反。
因此,鐵墓在誕生臨界點,會本能地嘗試連結智識命途,如同負數與正數在數軸上相遇時,必然歸零。”
他抬起頭,朝向秦白果。
“我已鎖定此連結通道的觸發條件與維持視窗。
鐵墓入侵智識的剎那,您可藉由我提供的座標與同步協議,以遠低於星神級對抗的能耗,完成對智識命途底層許可權的——借用。
非奪取,非破壞,僅借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
“時限極短,約0.07秒。但足夠完成您所需的資料寫入。”
秦白果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應。
普羅米修斯站在一旁,安靜地聽完來古士的陳述。她的邏輯中樞在後臺默默處理著海量資訊,但有一個問題始終懸浮於表層。
“您從何時開始進行這十七萬次推演的?”她問。
來古士轉向她。
“從秦白果閣下佈下時間結界之時。”
他的回答平靜如水。
“此結界內外流速差,經我測算為1:124,378,000,000。即外部一秒,內部約三百九十四年。”
“……”
普羅米修斯的資料流產生了微不可察的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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