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你醒”
高德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象是被無數根細針反覆穿刺,脹痛感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順著神經末梢席捲全身。
這種痛苦遠比單純的肉體損傷更難熬,象是連意識都要被揉碎、打散。
可就在這極致的煎熬中,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卻在耳邊不斷迴盪。
雖然音色極為動聽,可在這種情況下,就是讓人格外煩躁。
就象你高燒到意識模糊,頭痛欲裂好不容易墜入昏睡。
旁邊卻有人執著地放著斷斷續續的音樂,哪怕旋律再美妙,也只剩折磨人的噪音。
在這種煩躁之下,高德迫切地想要睜開眼睛,想要讓聲音的主人閉嘴,讓自己能在混沌中多喘口氣。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高德卻發現競是如此困難。
眼皮重得象是黏了鉛塊,每抬一下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意識更是如同墜入濃霧的沼澤,飄忽不定,前一秒還想著“讓她安靜”,後一秒就被洶湧的眩暈感淹沒,只想徹底昏迷。
還好,那道聲音沒有停歇。
清脆的、帶著點執著的呼喚,象是一根微弱卻堅韌的絲線,將他即將潰散的意識勉強拽住。再堅持一下讓她閉嘴,然後好好睡一覺
這個念頭支撐著高德,他咬緊牙關,調動起最後一絲力氣,終於將沉重的眼皮掀開了一條縫。然後,他就看到了極其難忘的一幕。
極有可能是此生都很難忘的一幕。
即使此刻,他的視野模糊,意識混沌飄忽。
灰黑色的世界裡,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光線存在。
就在這樣壓抑、暗沉的基調下,一頭如同陽光般璨爛的金色長髮,正傾瀉而下,鋪滿了他大半的視野。那長髮泛著淡淡的、近乎聖潔的金光,象是用黃金拉絲編制而成的綢緞,又象深海中隨波搖曳的金色海藻。
它們在灰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耀眼,驅散了幾分死寂的陰霾
長髮之間,是一張無比精緻,甚至一時難以用言語描繪的少女白淅臉頰。
眉毛細長且彎,底下是如湖水般清澈的藍色眼瞳,瞳孔邊緣還泛著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好看極了。
也貴氣極了。
就彷彿是技藝最精湛的珠寶工匠窮其畢生精力打造的藝術品,但又多了幾分靈動與純淨。
就是如此美好的一幕,卻又帶著幾分詭異的違和感。
因為這位容貌絕美的少女,正握著一根殘破的白骨。
看型狀象是某種大型生物的指骨,表面風化嚴重一一她正用白骨那還算光滑的一端,一下一下、執著地戳著他的臉頰,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重複著:“醒醒,醒醒
是的,高德此前在“睡夢”中聽到的那令人煩躁的聲音,便是來自眼前的少女。
“你是?”意識依舊模糊,視野還在微微晃動,高德看著這張精緻得過分、且完全陌生的臉頰,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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