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眼始終落在天邊的晚霞之上,面色卻冷沉了幾分。
蕭痕聽罷,盯著她的側顏瞧了一會,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極其的耀眼璀璨。
“卿卿寬容大度,是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朕該罰。”
小娘子哼哼了兩下,轉過頭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薄唇上蜻蜓點水了一番。
“你來江南,就是為了這事?”
“嗯。”蕭痕聲音低沉的回應,“事關你父親的死,我應該重視,
卿卿,你知道嗎,距離江南越近,我心裡就越慌,我怕你遷怒,不肯給我彌補的機會,
先帝已死,我作為他的嫡長子,為他償還這血債本也理所應當,
只是事關於你,我心底便有千般不甘萬般難捨,總在想自己沒享受過父愛,憑甚給他擔責?”
雲卿歪著頭認真聆聽,待他說完後,笑眯眯的道:“你能這麼想就對啦。”
說此一頓,她緩緩伸手抱住他的腰,仰頭與他對視,眸底暈染開濃烈的情意。
“你別折騰自己,父輩的事本就不該你來承擔,正如你說的,先帝沒給你父愛,憑什麼要你擔責?
至於我,如果爹爹在天有靈,看到你這般寵我愛我,一定會很欣慰的,他才不會生氣呢,
還有,你父皇不是忌憚我永寧侯府,認定了我爹爹會謀權篡位麼,那我就謀一個給他看,
等我誕下皇嗣,被立為太子,以後你蕭家的繼承人就有我雲氏的一半血脈,氣死那老頭,
不對,他已經賓天了,沒法再死了,那就讓他氣得連棺材板都壓不住,直接崩起來。”
這話可謂是大逆不道,要是傳出去,足以誅九族了。
但皇帝陛下眼底的笑意卻壓都壓不住,直接從眼眶裡溢了出來。
不過媳婦善解人意歸善解人意,他得表明自己的立場,拿出誠心來。
先帝坑害忠良,即便去世了又如何?該承擔的唾罵還是得去承擔。
等他御駕親征歸來,便命人徹查黑鳳嶺一戰,然後代先帝下詔罪己,以安犧牲在黑鳳嶺的三萬忠魂。
“你放心,朕會還岳父一個清白與公道的。”
雲卿也沒拒絕。
九五之尊又如何?錯了就是錯了,王子犯法當與庶民同罪。
雖然那老頭已死,但不妨礙將他那些昏庸之舉公諸於世。
“我都聽陛下,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蕭痕笑了笑,伸指劃過她精緻的眉眼,在上面勾勒出溫柔繾綣。
話都說開了,隔閡什麼的也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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